距離熄燈還有一個小時,兩個人也沒有走遠,就沿著文工團宿舍的那條小路,慢慢的走著。
走到排練廳後面的那排木棉樹下,溫喬就停住了腳步。
這個地方是文工團隊員公認的,最合適的約會地點。
夜間的軍區褪去了白日的喧譁,只餘下秋蟲固執的鳴唱。
排練廳後面,巨大的木棉樹靜靜的佇立。
繁茂的闊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織出一片濃重而私密的陰影。
兩人默契的站在木棉樹最深的陰影里。
陸晏沉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保持著同志間應有的,一臂左右的距離。
黑暗中,溫喬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算約會,這個男人依然身姿挺拔如松。
要不是她答應過陸晏沉,要循序漸進。
這會早就撲到男人的懷裡,為所欲為了。
溫喬湊上前去,踮著腳尖,仰著一張嬌艷如花的小臉。
開啟了日常撩撥。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都想你了。」
「我想念你的臉,想念你溫暖的胸膛,也想念你身上的味道。」
「你呢,想我了嗎?」
陸晏沉身形一僵,呼吸幾不可查的重了幾分。
目光如雷達般迅速的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又重新落回了她的臉上。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語氣,訓斥道。
「這種話......不合紀律。」
沉默了片刻。
還沒等溫喬繼續說,他就極快的補充了一句。
「但你的思想匯報,我批閱了。」
溫喬又往前走了半步,身體幾乎貼上了他。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笑語晏晏,眸光瀲灩。
不以為然道。
「不合紀律怎麼啦?」
溫喬目光從他的高挺的鼻樑,到淺色的薄唇,再到凸起的喉結。
視線毫不掩飾,堪稱直白。
這個男人,不管看多少次,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看帥哥能讓人心情愉悅。
就是,只能看不能吃,太可惜了。
察覺到男人警告的視線快要攫過來,溫喬才把放肆的眸光收了回來。
「那可沒辦法,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我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我就是想你。」
「想跟你親親,抱抱,舉高高嘛。」
「要不然...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控制我對你的想念?」
陸晏沉聽著她小嘴裡叭叭叭的,情話一套又一套的。
只覺得有些頭疼。
正想開口訓斥她。
樹叢里驀然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緊接著,嗖的一聲,一隻黑影快如閃電地竄了過去。
「呀——!」
溫喬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像是被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幾乎是在聲音發出的同時,她的身體就做出了反應。
一下子撲進男人的懷中。
整個人重心傾斜,額頭抵上他的下頜,雙手還緊緊地摟住他精壯的腰身。
兩個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
在她靠上來的一瞬間,陸晏沉身體一僵。
那竄過去的野貓跟懷中人的輕顫,讓他立刻明白了狀況。
他沒有立刻推開溫喬。
「是野貓。」
陸晏沉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穩,像是在匯報敵情。
但如果仔細聽,能察覺到那份平穩之下,比平時快了好幾分的節奏。
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沙啞。
溫喬趴在男人的懷中,沒有一絲離開的跡象。
身體還微微顫抖,仿佛餘悸未消。
「嚇死我了。」
溫喬的聲音嬌嬌軟軟。
悶在他的側頸。
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惹人憐愛的委屈跟後怕。
陸晏沉垂下眸子。
昏曖的光影中,就看見女人纖細修長的脖頸。
小巧瑩潤的耳垂下,肌膚凝脂如玉。
女人鴉色的睫羽半掩著,還帶著一絲輕顫的弧度。
視線落下,那紅潤飽滿的唇瓣,好似熟透的水蜜桃。
似乎只用眼神,就能聞見一陣醉人的香甜。
陸晏沉突然感覺自己喉嚨里,傳來一陣癢意。
他若無其事的收斂了視線。
又靜默了一兩秒。
陸晏沉抬起右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極輕。
像是安撫受驚的同志,更像是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一觸即分。
「沒事了。」
溫喬好不容易借著野貓的由頭,才鑽進男人的懷中,自然不肯輕易離開。
她充耳不聞。
側臉輕輕的抵在男人軍裝的第一顆風紀扣上。
清晰的感受到布料之下的胸腔中,傳來的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擂鼓般的敲著她的耳膜。
那心跳,快的驚人,與他表面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完全不符。
陸晏沉再次開口安撫道。
「好了,它已經跑遠了。」
男人的聲音繃得很緊,試圖讓她站直身體。
溫喬見狀,不僅沒有順著男人的力道起身,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
甚至得寸進尺的,用額頭輕輕的蹭了蹭男人的下巴。
聲音綿軟,拖長的尾音似乎帶著鉤子,纏纏密密的繞過來。
「腿軟,我剛才嚇壞了,起不來嘛。」
這分明就是耍賴。
野貓早跑沒影了。
陸晏沉心知肚明,這女人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
「溫同志,注意影響。」
語氣里雖然帶著批評的意味。
但這批評沒有一絲力度,甚至因為他過於急促的呼吸和滾燙的體溫。
毫無說服力。
溫喬感受著男人軍裝襯衫下傳來的驚人熱度。
非但沒怕,反而偷偷的彎了彎嘴角。
貪婪的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皂角味,跟淡淡的柏木清香。
還混合著一種男性獨有的,清冷的,剛毅的,濃濃的荷爾蒙味道。
因為這難得的貼近,這種味道無比清晰的濃烈,將她牢牢地包裹。
讓人上頭的很。
「我頭暈。」
溫喬換了個理由,聲音更軟,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在他懷裡。
手臂也更緊的環住了他的腰。
整個人像是一株菟絲花,密密麻麻的纏在高大的喬木上。
男人的背部寬闊厚實,肌肉緊緻,摸起來硬朗又不失彈性。
溫喬沒忍住在男人的後背上摸了幾把。
她的身體幾乎嵌在男人的懷中。
陸晏沉喉結滾動了幾下,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心率也開始失控。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聲音,帶著掙扎的警告。
「溫喬。」
只聽男人的語氣,溫喬就知道她撩的有點過火了。
「哎呀,我真的頭暈,都是革命同志,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幫我揉揉,只要幫我揉揉,我就不暈了。」
陸晏沉見她耍賴的模樣。
氣結。
合著昨天的談話,都白說了。
雖然沒有那麼明目張胆了,但依然變著法的占他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