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嚴肅冷硬。
再次拒絕道。
「不行,影響不好。」
溫喬聽著他那斬釘截鐵的語氣。
開始戲精附體。
她撅著嘴,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上了哭腔,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好啊,不去就不去。」
「反正你也不心疼我,這點小傷在你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
她把受傷的手臂伸出來,故意的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極其誇張。
自暴自棄道。
「那就讓它繼續流血好了,流幹了算了,反正沒人在乎。」
「等會,我就去你宿舍門口找個地方坐著,讓別人都看看,陸大團長是怎麼對待她對象的。」
說完就朝著他宿舍的方向走去。
陸晏沉被她這番胡攪蠻纏,蠻不講理的話,氣的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你......」
陸晏沉看著那副決絕的又可憐兮兮的背影,還有她手上那抹刺眼的鮮紅。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站住!」
陸晏沉走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明知道她別有目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可他還是心軟了。
陸晏沉闔了闔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眼神複雜的像是一團亂麻。
裡面盛著惱怒,無奈,擔憂,還有一絲認命般的縱容。
「走。」
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溫喬見目的達到,立刻變臉。
剛才那副要死要活,委委屈屈的模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笑盈盈的雙眸,臉上得逞的笑容燦爛的差點藏不住了。
「哦。」
陸晏沉一路上面沉如水,走得飛快,帶著一種近乎倉促的節奏。
似是要強行拉回在情感界限上失守的理智,好像,只要走的夠快,剛才那份不合規矩的縱容就追不上他。
那依舊緊抿的唇線,和泛紅的耳廓,泄露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他再一次的,在她面前,打破了原則。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軍官宿舍。
先是在院子角落的那棵大榕樹下站了一會。
等到院子裡沒人的時候,陸晏沉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了鑰匙,咔噠一聲打開門。
直接把溫喬拉了進來。
然後自己迅速的閃身而入。
砰的一聲輕響,立刻把門從裡面鎖死。
背靠著緊閉的門板,陸晏沉這才長長的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仿佛完成了一項極其艱巨的偵察任務。
他的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陸晏沉不著痕跡的抹掉了額上的汗水,他當年去敵方艦艇偵察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水銀般的月光從窗台傾瀉而下。
在地板上拉出一方明亮又皎潔的光帶。
溫喬見他那副如臨大敵,終於鬆懈下來的模樣。
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眼彎彎,聲音還帶著戲謔。
「陸晏沉,你覺得咱倆這樣,像不像電影裡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在接頭?」
陸晏沉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但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後,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一種極其異樣的莫名悸動的情緒,悄然瀰漫開來。
男人下頜線依然緊繃,但眼神里的銳利被這明亮又朦朧的光線,柔化了些許。
透出一種別樣的溫柔。
房間裡一片靜謐,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陸晏沉迅速的拉好窗簾,嚴絲合縫。
然後扭開了檯燈。
拉開柜子,拿出裡面的醫藥箱。
拿出一瓶消毒水。
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房間的黑暗,照亮了一小片的區域。
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織的靜謐空間。
溫喬有些不解。
「為什麼不開大燈啊?」
陸晏沉瞥了她一眼。
淡淡的道。
「燈泡壞了,還沒來得及更換。」
「哦。」
「過來。」
陸晏沉高大筆挺的身影,掩在陰影里,微涼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托著她的手腕,另一隻用鑷子夾著蘸著消毒水的棉球。
動作輕緩的近乎虔誠。
冰涼刺激的液體觸碰到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嘶...」
溫喬下意識的輕輕吸了口氣。
陸晏沉的動作立刻頓住了,抬起頭。
月光下,他的目光深邃,像是兩潭沉浸的幽泉。
「疼?」
男人的聲音壓的極低,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沙啞磁性,仿佛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敲打在了她的耳膜上。
溫喬不僅是個顏控,還是個標準的聲控。
他此時的聲音,性感的幾乎能讓耳朵懷孕。
溫喬秀氣的眉毛緊緊地蹙起,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望著他。
小嘴微微撅起。
仿佛在承受著什麼酷刑。
表情委屈的不行。
「疼。」
其實一點不疼,沈月如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尖銳的指尖蹭到了一些。
最多就是破了一點點油皮。
這會傷口早就癒合了。
也就是她的肌膚白皙細嫩,看起來嚴重。
陸晏沉看了看那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又看了一眼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眉毛微微挑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繃著。
這個女人,還真是隨時隨地的大小演。
演技還越來越浮誇。
他沒說話,繼續上藥,只是下意識的,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溫喬繼續嗷了一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悽慘。
手臂還作勢往回縮。
「疼,你輕點。」
陸晏沉無奈,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別亂動。」
「可是真的疼嘛!」
溫喬趁機用另一隻手拽住他的衣角,微微晃著,聲音嬌嬌軟軟,像是裹了蜜糖。
「你再給我吹吹嘛,就像是剛才那樣,好不好?」
她喜歡剛才那種被捧在手心的極致呵護的感覺。
還有一種被珍視的安全感。
她眼睛眨呀眨啊,裡面全是期待。
陸晏沉看著她這副賴皮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明知道她是裝的,但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偏偏就像是一根羽毛一般,輕輕的搔在他心尖最軟的地方。
他繃著臉,瞪了她一眼。
試圖維持冷峻的神色。
「溫喬,你適可而止。」
「哦......」
溫喬低下頭,肩膀跟著垮下來,聲音瞬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我就知道,你一點都不心疼我,我都受傷了,你還凶我,讓我疼死算了。」
說著,還真的一滴淚水被她硬擠了出來,掛在濃密的睫毛上,要掉不掉。
在燈光下散著晶瑩剔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