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訓練結束。
眾人都一一的離開。
沈月如終於按耐不住,上前攔住了溫喬。
神色溫溫柔柔的,語氣卻是帶著冰碴子的陰陽怪氣。
「喲,真是沒想到啊,溫喬,這麼快就調整好狀態了?」
「真夠專業的!」
按照書里的劇情,陸晏沉見了母親沒幾天,陸母就去世了。
陸晏沉悲痛欲絕,情緒一度崩潰。
溫喬肯定也會跟著難受,怎麼著,都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平和的狀態。
沈月如上前一步,湊近她。
壓低了聲音。
假惺惺的。
「不是我說,這個時候,就算你不傷心,多少也得裝一裝啊!」
「許知韻好歹是你未來的婆婆啊,人都死了,你這個準兒媳還跟沒事人一樣。」
「讓人看了,還以為你多冷血呢!」
溫喬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道。
「沈月如,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惡毒?」
「許伯母身體好好地,為什麼要詛咒她?」
「缺不缺德!」
「你說什麼?」
「她還活著?」
沈月如聞言,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極為難看。
一臉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
「她不可能還活著。」
沈月如死死的攥著拳頭,心頭湧上了一絲無法遏制的慌亂。
陸晏沉一家都是炮灰,最後都逃不過慘死的結局。
這是書中既定的命運線。
為什麼出現了變數?
不應該啊。
從藏南轉運到首都軍區醫院,就說明許知韻病得不輕。
怎麼會說好就好了呢?
「沈月如。」
溫喬輕聲的開口,仿佛在跟她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發現。
「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想問問你。」
她注視著沈月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把許知韻寫死呢?」
「如果我沒有穿進來,她可是你書中女主的婆婆。」
「你把主要人物都寫死了,還團寵個屁!」
「難怪你的小說沒人看,毫無邏輯,狗屁不通,只為了虐而虐。」
這個問題,溫喬憋在心裡好久了,一直想不到答案。
直接問出來,沈月如肯定不會說的。
不如,刺激刺激她。
上次去京市前。
當時沈月如說的那番,讓她回京市給陸母收屍的話。
溫喬將信將疑。
她打心底不相信,沈月如會真的把自己的婆婆寫死。
結果,她想錯了。
陸母的病情真的很嚴重。
如果不是她,這次跟著去了京市,偷偷地給陸母用了靈泉水。
陸母可能,真的不能逃離必死的結局。
可,為什麼呢?
許知韻是烈士子女,家庭政治背景又紅又專。
她本人還是高知分子。
八年前,她就坐到了首都軍區總醫院副院長的位置。
而且,當時已經提名正院長了。
足可見,她能力卓越。
這個位置,可不是單靠背景或者資歷就能堆上去的。
自身也必須要有實打實的專業能力。
才能在一片男性主導的醫學領域裡。
殺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再說她本人,性格溫婉,待人樸實而真摯。
雖然溫喬跟她只相處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但陸母,對待她像是親生女兒一般,關懷備至,是出自內心的疼惜與呵護。
這樣的婆婆,對任何人,都是一個堅實的臂膀,有力的靠山。
她活著,對女主百利而無一害。
小說果然是沈月如的逆鱗,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
沈月如聞言,氣的跳腳。
破口大罵,形象都不顧了。
「你放屁,誰說我的小說沒人看?」
「還有,我那是甜寵文,哪裡虐了?」
「許知韻才不是我婆婆,她就是個炮灰,屁的主要人物。」
「我不僅把她寫死,我還把陸家人都寫死了,你能怎麼著我?」
沈月如神情得意。
「想知道原因啊?」
「就不告訴你!」
她冷哼了一聲。
「溫喬,你別得意,就算許知韻現在沒死,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苟延殘喘而已。」
因為,照現在的醫療技術,根本治不好許知韻的病。
這是人力無法改變的。
沈月如不欲多說,只是用一種高深莫測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轉身就走了。
溫喬眉宇緊皺,盯著沈月如遠去的背影出神。
她慢吞吞的走向食堂。
凌微微早就幫她打好飯了。
溫喬拿著筷子有一口沒一口的。
儘管飯菜香氣四溢,但她就是有些食不知味。
沈月如的話信息量太大。
她現在心裡亂糟糟的,一時間理不清。
只覺得心煩意亂的。
凌微微見她在那裡扒拉著米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關切的開口。
「喬喬,你怎麼啦?」
「是身體不舒服嗎?」
「還是飯菜不合胃口?」
溫喬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啦?」
「不是說許伯母的病都好了嗎?」
「你還擔心什麼?」
溫喬咬著唇,沉默不語。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沈月的話讓她心中有股隱約的不安。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找不到原因。
團部辦公室
陽光透過窗戶,在辦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陸晏沉神情肅穆,從抽屜的最底層取出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打開,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支嶄新的鋼筆。
筆身流暢,筆帽熠熠生輝。
這是他生日的時候,溫喬送給他的。
他一直珍藏著,沒捨得用。
但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他要用它,來書寫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篇章。
此刻,他擰開筆帽,吸飽了墨水。
然後鋪開一份空白的軍官結婚申請報告表。
他腰背挺得直直的,如同每一次簽署作戰命令般專注。
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落下了筆。
他用這支金筆,一筆一划的,無比鄭重的寫下。
結婚報告申請。
他寫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幾乎都力透紙背,仿佛要將自己的承諾跟決心,都鐫刻在這薄薄的紙張里。
寫到感情基礎這一欄。
他停頓了一下。
筆鋒愈發的沉穩,眼神也不自覺的如柔和下來。
那些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都化作了筆下的,感情深厚,志同道合,自願結合,懇請組織批准,這十幾個字的千鈞重量。
他懷著對未來的憧憬,用她贈與他的鋼筆,為自己跟她的幸福,簽下這份莊重的申請。
一天的排練結束了。
夜深人靜,文工團宿舍里。
溫喬躺在床上,了無睡意。
她的大腦異常的清醒,一種莫名的不安,像是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越收越緊。
白天跟沈月如的那一場不愉快的對話,像是一部默片,在她腦海中反覆的播放。
沈月如的話,還有那高深莫測的諷刺的表情,怎麼看都是一種冰冷的嘲諷。
不對勁。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沈月如寫的這本書的確是甜寵文,還是團寵文。
不僅沈溫兩家所有人,沒有底線的無腦寵她,到了婆家,更是寵。
許知韻怎麼會是炮灰呢?
她是男主的母親,怎麼就不是重要人物呢?
還有那句把陸家人全都寫死,這是什麼意思?
也包括男主陸晏沉嗎?
沈月如怎麼可能,讓自己筆下的女主當寡婦呢?
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