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溫喬心裡有點慌了。
有種不妙的感覺,從心底直衝到大腦,讓那些以往被她忽略的細節,和不對勁的地方全都涌了上來。
溫喬越想越不對。
她再次仔細的回想,從頭梳理那本小說的劇情。
像是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的。
又回憶起自己穿書後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最初,鎖定陸晏沉是男主的依據。
姓lu,名字是三個字。
沒錯。
相貌俊美,能力卓越,家世顯赫。
也沒錯。
羊城軍區高級軍官。
在白雲山腳下執行任務時,受傷昏迷。
都能對上。
因為這些信息,她才斷定陸晏沉就是這本書的男主。
可是...
如果他不是男主呢?
這個念頭突然從她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溫喬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棉質睡衣。
她拼命的回憶起,這本書更多的關於男主的細節。
男主的名字,她還是想不起來。
思來想去,陸晏沉唯一不符合的只有脾氣性格。
溫潤如玉,淡然高華,容止端淨,謙遜有禮。
當時她還吐槽陸晏沉的性格,跟書里描述的天差地別。
認為沈月如的語文不咋地。
現在仔細一回想,也許是她搞錯了。
這本書,真正的男主另有其人。
能是誰呢?
溫喬又想到沈月如穿書後的點點滴滴。
她在發現自己認錯人之後,迅速的放棄了陸晏沉。
轉而對路淮舟糾纏不休。
所以,這本書真正的男主,是路淮舟?
細細想來,他的確更符合男主的特質。
跟書中的描寫完全對上了。
溫喬又想到之前,肖紅艷派她到醫院慰問,他當時,也是在白雲山執行任務時受的傷。
說是因為遇上颱風過境,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中,昏迷了過去。
那不就是,她剛到白雲山軍墾農場的那一天。
想到這裡。
溫喬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腦子一瞬間嗡嗡嗡嗡的響。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頃刻間退的乾乾淨淨,手腳冰涼。
她忍不住撫額。
蒼天吶。
大地啊。
她居然。
認、錯、男、主、了!!!
夜色深沉,溫喬蜷縮在床上,抱緊雙臂,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慌。
之前所有的違和感,此刻都有了答案。
難怪,沈月如對她跟陸晏沉在一起的行為,反應如此平淡,甚至帶著一種看戲的從容。
如果陸宴沉真是男主,以沈月如的性格,應該千方百計的阻止。
而不是選擇這麼痛快的放手。
就像當年的路珩一樣。
剛上大學那會,沈月如就對路珩一見鍾情。
就算路珩之後對她表白了,沈月如也沒有放棄。
暗地裡依然製造各種偶遇,窮追猛打。
堅持了整整三年。
就在她穿書前的兩天,沈月如還為路珩準備了禮物呢。
說要慶祝他順利畢業。
溫喬想到這裡,腦海中倏然間又閃過一個念頭。
難不成路淮舟這個男主的原型,是路珩?
兩個人的性格倒是差不多,都是那種溫和謙遜的。
外貌的話,仔細想來,眉眼間確有幾分相似。
難怪,她當時在火車上,見到路淮舟的第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
原來,是以路珩為原型建模的。
在現實中得不到,就寫到書里。
倒是完全符合沈月如的性子。
她倒是深情專一的很。
溫喬捶了捶自己的腦門。
她怎麼就一股腦鑽了死胡同,鐵了心的,認為陸晏沉就是男主呢?
還讓沈月如看了這麼久的笑話。
溫喬仰天長嘆,她怎麼就搞了這麼大一個烏龍。
現在可怎麼辦啊。
溫喬心裡亂成一團。
可,如果陸晏沉不是男主,那他是誰呢?
她突然想到沈月如說過的那句話,不僅把許知韻寫死了,把所有陸家人都寫死了。
所以,陸晏沉在這本書裡面,是個男配。
還是個炮灰男配。
難不成,沈月如想用陸晏沉這種美強慘的人設,專門拿來給男主當對照組?
這極有可能。
她一個炮灰女配居然抱了一個炮灰男配當大腿?
這簡直...
如果陸晏沉要走向必死的結局,她該怎麼來挽救他的命運?
既然是對照組,那他這個工具人必然不會死太早。
那他的死劫會是什麼時候呢?
陸晏沉每年都要外出執行那麼多次任務。
到底是哪一次會中招?
溫喬心裡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想當初,她所有的接近,所有的討好,所有的撩撥,所有的策略。
都是因為陸宴沉是男主,她想要抱上他的大腿,尋求一個安穩的避風港。
現在,她撩錯人了。
該怎麼辦?
如果陸晏沉真是個炮灰的話,那他家的沉冤,必然不會有洗清的那一天了。
溫喬的思維高速運轉,不停的跳躍。
還有,沈月如為什麼一定要把陸家人寫死呢?
這邏輯也不太對啊。
就算把陸家都當成工具人,那也沒必要把人寫死啊。
又不是反派。
除非,有必死的理由。
溫喬細細的回想,過往忽略的那些細節。
蘇雅琴為什麼一定要屢次三番的拆散她跟陸晏沉?
甚至還想把她調回總政。
沈月如還說,這是為了她好。
跟陸晏沉分開,對她好,對沈家也好。
沈家?
難不成,陸家跟沈家有什麼關聯?
陸家的那個冤案,不會是沈家人幹的吧?
擔心明年平反之後,陸家人會報復。
所以,才會讓整個陸家都覆滅。
溫喬閉了閉眼。
她下意識的用拳頭敲了敲額側,仿佛要將那駭人的想法從腦海中敲出去。
一下,又一下。
可越是敲,這種想法越是根深蒂固。
她知道,這個猜測極有可能就是真相。
如果陸晏沉知道,沈家就是導致陸家老爺子死亡的罪魁禍首。
也造成陸家人一連串的悲劇。
讓他們飽嘗了世態炎涼跟諸多的人生疾苦。
他會怎麼想。
又會怎麼做。
溫喬不敢想。
這個真相,甚至比她認錯男主更難受。
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讓她穿到這個艱苦的七十年代吃苦受罪不說,如今還這麼搞她。
她真的就只是想抱個粗大腿躺平,順便再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怎麼就這麼難呢?
溫喬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這罪孽是沈家造成的,跟原主沒關係。
畢竟,原主才被認回來兩天,就被逼下鄉了。
跟她這個天外來客,更扯不上關係。
雖然她身體裡,是流著沈家人的鮮血。
但是,溫喬相信,陸晏沉不是那種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人。
他辨的清是非。
這麼一想,溫喬緊縮的心臟舒展了一些。
她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溫喬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停止這些可怕的頭腦風暴。
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想不出所以然來。
多思無益,徒增煩惱。
不如明天一早,她去找沈月如問清楚這些事。
確認之後,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