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勢平靜地凝望著樓蘭,沒說話。
場上眾七罪成員神情驟變,除了若有所思的砂女。
「沒有心臟的異化者?怎麼可能?!」
梟難掩驚駭,但卻又不敢質疑女人的話。
樓蘭挽了一下耳邊髮絲,語氣依舊溫和,「難道在拳場上,你有看見他心臟亮起嗎?」
梟和屍菇同時一怔,回想起了沈勢今晚在八角籠中的表現。
因為沈勢幾乎一直都是開啟的半異化狀態。
外加上每場戰鬥結束得太快,以至於他們根本就沒有關注到這一點。
「你的血氣來源於哪裡?」梟皺眉,就算是特殊體,他也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我怎麼知道?」沈勢反問,「你作為啟明市最強異化者的一份子,難道不是應該更加見多識廣嗎?」
梟喉頭一哽,臉色發青,恨不得把沈勢生撕活剝了。
「話歸正題。」
樓蘭走到教堂最前方,邁上階梯,面帶微笑,「今夜我讓你們聚集在這裡,是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給你們。」
屍菇融化的臉和皮膚已經癒合完畢,他滿臉潮紅,渾身止不住顫抖,「樓蘭小姐儘管吩咐。」
「你們明日即刻前往天河市。」樓蘭吩咐道。
「天河市?」梟抬頭,有些不解。
樓蘭繼續補充了一句,「殺死你們見到的每一個人,將你們的血氣補充到巔峰。」
「太陽回歸,王血出現,我們的同伴折損兩員。」砂女笑容嫵媚,「確實需要做好應對措施。」
聽到這話沈勢瞳孔略微縮緊,難不成樓蘭已經知道太陽打算和他們聯手了?
不可能。
他們是在遊輪上商討的這件事。
不論如何,以他和太陽的能力,不可能發現不了樓蘭監聽。
可自己現在明明在這裡,樓蘭居然當著他的面說這種事情,是在放煙霧彈嗎?還是在混淆視聽?
「除了補充血氣,我們後續還需要做什麼事情嗎?」梟低著頭問。
「等待我的指令就好。」樓蘭漫不經心地說,「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穿著馬褂的光頭率先起身,哈哈大笑地離開了教堂。
砂女、梟以及剩餘那位始終沒有露臉的七罪成員緊隨其後。
沈勢自然不可能聽從樓蘭的指揮前往天河市,更不可能留在這裡。
他轉身,步伐還沒有邁開,樓蘭的聲音便從他身後傳來。
「我真的很高興你能主動來找我。」
屍菇猛地回頭,臉龐有紫色紋路蔓延,眼中藏不住的妒火熊熊燃燒。
樓蘭小姐和這個人果然是舊識。
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等到七罪成員紛紛消失在感知範圍後,沈勢側目,冷冷地看向女人,「你什麼意思?認出我了,還當著我的面下發那樣的命令?」
樓蘭能發現他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你猜我什麼意思。」樓蘭目光灼灼的盯著沈勢。
一時間,教堂內被莫名詭異的氣氛籠罩。
見沈勢不說話,樓蘭一邊梳理著自己的頭髮,一邊喃喃自語,「你能主動來找我,真的很讓我開心啊....怎麼樣?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主動?不好意思,看見你,我就像踩到了一坨屎。」
沈勢毫不留情地譏諷道,「還禮物,你能不能趕緊去死啊?」
雖然他通過種種事情分析出了樓蘭所做的種種事情,但他還是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這個女人的行事動機,也不理解這個人,她溫柔完美的外殼虛假到有些可怕。
「你怎麼能對姐姐這麼說話這麼過分呢?」
樓蘭也不生氣,反而回味起了從前的場景,「我現在都還記得你小時候滿臉低落,非常需要人安慰的模樣呢,你還記得你當時對我說的話嗎。」
「不記得,也不想記得。」沈勢眼神冰冷。
「你不記得也沒有關係,我記得就好。」
樓蘭輕嘆一口氣,伸手摩挲著教堂祭壇的邊緣,「為什麼你不願意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創造新的世界呢。」
「你能不能別說你這套說辭了?終結者難道是洗腦傳承的嗎?」
沈勢很是不耐煩,「不如你讓我把你的親人殺幾次試試看?」
「他們早就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樓蘭眼神溫柔似水,「如果殺我幾次,你就願意和我一起的話,那你來吧。」
「瘋子。」沈勢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詞。
樓蘭輕輕笑了聲,「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在我眼裡都是同一種生物,但你不一樣,你是我見過覺醒速度最快的王血。」
這次還沒等沈勢開口罵,樓蘭便繼續說道:「你能把大家的異化者基因喚醒,而我能吸收掉所有異化者。你和我一起做完這件事後,異化者從此以後,就會徹底消失。」
「什麼?」沈勢面色驟變,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怎麼樣?是不是動心了?」
樓蘭眸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禁區感應到異化者消失後,序列和序列者也會隨之消失,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嗎?」
沈勢嗤笑,「所以世界上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你一個是嗎?」
樓蘭搖頭,很認真地說,「不是哦,還是有少部分人是絕對的人類,和你所想的不同,做完這件事後,我也會消亡。」
沈勢語氣冷淡:「怎麼?你搖身一變,變成救世主了是吧?」
「所以我不喜歡終結者這個稱號啊,這不是終結,是新生。」
樓蘭揉著眉心,很苦惱的樣子:「你應該知道覺醒成為異化者的滋味如何,你難道不想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異化者消失嗎?」
「還是說,一輛失控的火車脫離軌道,你會為了大多數人拋棄那一小部分人?」樓蘭又問。
「別問我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我自己在哪邊,我就救哪邊。」
沈勢面無表情,「但事實上,你殺的人才是最多的,你不是為了讓火車停下來,你只是單純地在滿足自己虛無縹緲,且令人作嘔的使命感。」
「或許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把你養在身邊的。」
樓蘭幽幽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你在覺醒後體驗到作為異化者的不易,只會更加理解我的理念,不過沒關係,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