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梁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
他拿出一個黑色的皮包。
包里裝著多張不同名字的銀行卡、幾本假護照,以及十幾疊用橡皮筋捆好的大額現金。
他把抽屜里幾份關鍵的私密文件也塞進包里。
隨後,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黑色夾克,胡亂套在身上。
他連桌上的電腦都沒關,直接沖向辦公室大門。
他平時乘坐的專車就在地下車庫。
只要坐上車,十分鐘就能趕到高鐵站。
離開瀾州,一切就還有機會。
馬國梁的手按在實木大門的把手上。
他用力向下一壓。
就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
馬國梁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走廊上,站滿了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著便裝、身形挺拔的王建軍。
他面色冷峻地堵在辦公室門口,帶著迫人的壓迫感。
王建軍身後,是楚楓、周衡。
再往後,是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省廳行動組幹警。
幹警們站得筆直,眼神冷厲。
整個走廊被完全封鎖。
沒有任何人能夠從這裡離開。
馬國梁看著外面的陣勢,握著皮包的手青筋暴起。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換上了一副威嚴的面孔。
他試圖用自己瀾州市局常務副局長的身份,做最後的掙扎。
「你們幹什麼?」
馬國梁提高音量,打起了官腔。
「這裡是市局辦公重地!」
「誰給你們的權力帶人強闖進來?」
「你們省廳就算是來辦案,也要懂規矩!」
王建軍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他徑直向前走去。
馬國梁被他的目光逼得連退兩步。
王建軍邁步走進辦公室。
楚楓和周衡緊跟其後,順手把門敞開得更大。
外面走廊上,已經被驚動的幾十名市局普通警察紛紛聚攏過來。
他們站在警戒線外,探頭往局長辦公室里看,面面相覷。
王建軍走到辦公桌前。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放著配槍的盲盒。
隨後,他轉過身,從周衡手裡接過那個沾滿黑泥的鐵皮保險箱。
「砰!」
一聲悶響。
王建軍將沉重的保險箱重重地砸在馬國梁的辦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
馬國梁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皮包差點掉在地上。
「你要講規矩?」
王建軍盯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那我就跟你講講規矩。」
王建軍撥開保險箱的卡扣。
他從裡面拿出一支銀色的老式錄音筆。
這支筆外表已經有些磨損,但在馬國梁眼裡,卻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王建軍沒有解釋這是什麼。
他直接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走廊上的警察也都屏住了呼吸。
錄音筆里傳出一陣電流的滋滋聲,緊接著,一道壓低了的男聲響了起來。
「喬萬城,陳國富的事情必須馬上壓下去。」
「不要讓北川區分局擴大調查範圍。」
「就定性為醉酒失足墜樓。」
「給家屬的賠償款從項目帳上走,把他們的嘴堵死。」
「誰要是敢再鬧,就讓魏三河帶人去『處理』。」
聲音非常清晰。
沒有任何變音。
整個走廊外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就是馬國梁本人的聲音。
三年前的錄音,在此刻成為了無法反駁的鐵證。
馬國梁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他指著王建軍,嘴唇哆嗦著,試圖做最後的狡辯。
「這是偽造的!」
「這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
「我是市局領導,你們不能僅憑一段錄音就定我的罪!」
「我要給省廳領導打電話!」
馬國梁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王建軍並沒有阻止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馬國梁。
「你可以打。」
「看看現在,還有誰敢接你的電話。」
馬國梁撥通了一個號碼,剛響了一聲,就被對方直接掛斷。
他不甘心,又撥了另一個。
同樣是掛斷。
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收過他好處的上面的人,此刻全都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他。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註定要倒台的人,去得罪省廳的專案組。
馬國梁的手垂了下來。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王建軍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印有紅色絕密字樣的文件袋。
他抽出裡面的一份文件。
上面蓋著省廳和紀委的鮮紅公章。
「馬國梁。」
王建軍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
「經省廳特別督導組查實。」
「你在擔任瀾州市局常務副局長期間,涉嫌徇私枉法,包庇黑惡勢力。」
「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喬萬城等人數額巨大的賄賂。」
「並直接下令掩蓋春江安置城多起命案,充當保護傘。」
王建軍將文件舉到馬國梁面前。
「這份是省廳下發的逮捕令。」
「從現在起,你被正式批捕。」
馬國梁看著那鮮紅的印章,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
他手裡的皮包再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包里的假護照和成捆的現金散落出來,鋪在名貴的地毯上,顯得無比諷刺。
走廊外的警察們看著這一幕,全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本以為馬國梁只是作風霸道。
卻沒想到,這位局長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多條人命,藏著這麼深的罪惡。
楚楓上前一步。
他從腰間摘下手銬,走到馬國梁面前。
「馬局長,走吧。」
楚楓毫不客氣地抓起馬國梁的手腕。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冰冷的手銬死死鎖住了馬國梁的雙手。
馬國梁徹底癱軟,如果不是兩名行動組成員架著他的胳膊,他連站都站不穩。
這把為春江安置城遮風擋雨了七年的黑傘。
在絕對的實力和鐵證面前。
被王建軍硬生生地撕得粉碎。
王建軍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現金。
他轉頭看向楚楓。
「通知經偵部門,接手現場。」
「把他在海外的帳戶全部凍結,一分錢都不許流出去。」
楚楓大聲應答。
「明白!」
王建軍沒有再看馬國梁一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局長辦公室。
外面的警察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他們看向王建軍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這個被稱作「閻王」的男人,真的說到做到。
點卯之時,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