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黑色的越野車駛入雲棲山莊。
王建軍將車停穩，艾莉兒和小雅推開車門，有說有笑地走進別墅。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晚餐，張桂蘭端著最後一鍋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
「快去洗手吃飯。」張桂蘭招呼著。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王建軍給母親盛了一碗湯，沒有提起白天在回春堂打人的事情。
他不想讓這些社會上的髒事影響家人的心情。
小雅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
她一邊啃著排骨，一邊迫不及待地匯報今天的戰果。
「媽！您知道嗎，嫂子今天在老街盤下了一個特別大的商鋪，足足有三百多平呢！名字叫回春堂，是個老字號，嫂子說要在那裡開個大診所。」
張桂蘭一聽，高興得合不攏嘴。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張桂蘭夾了一塊最好的排骨放到艾莉兒碗裡。
「我就說莉兒有本事，在歐洲當大醫生，回了咱們這，一樣能把診所開起來，老街那地方人流量大，以後肯定紅火。」
艾莉兒笑著道謝。
「媽，鋪子是盤下來了，不過藥櫃還空著，很多中藥材都需要重新進貨，我想明天去跑一趟藥材批發市場，先把常用的草藥備齊。」
張桂蘭立刻放下筷子。
「那還等什麼！明天媽陪你去！」張桂蘭一拍大腿。
「青州最大的中藥批發市場就在北區，我以前經常去那裡買煲湯的藥材，裡面的門道我熟得很，那些商戶可精了，你個外國人去，他們肯定宰你。媽去給你講價。」
小雅也舉起手：「我也去我也去！給你們當拎包的跟班！」
王建軍看著興致勃勃的三個女人，點頭答應。
「好，明天我給你們開車。」
第二天上午九點。
越野車停在青州北區中藥批發市場的外圍停車場。
這是整個青州乃至周邊幾個省市最大的中藥材集散地。
市場占地極廣，裡面分為干藥區、鮮藥區、名貴藥材區等好幾個大棚。
空氣里滿是濃郁的中藥味。
到處都是拉著板車進貨的商販，人聲鼎沸。
張桂蘭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艾莉兒昨天晚上寫好的採購清單。
艾莉兒和小雅跟在兩邊，王建軍沒有和她們並排走。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不遠不近地跟在十幾米外。
這是他多年行軍養成的習慣，站在斜後方既能縱覽全局，又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張桂蘭徑直帶路，來到干藥區一家規模最大的商鋪前。
這家商鋪的老闆姓李，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張桂蘭以前在這裡買過好幾次西洋參，兩人算是眼熟。
「李老闆，生意興隆啊。」張桂蘭笑著打招呼。
李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核對帳本，抬起頭看到張桂蘭，立刻堆起笑臉。
「喲，大姐來了！今天準備買點什麼煲湯的料？我剛進了一批上好的黃芪和黨參。」
張桂蘭把清單遞了過去。
「今天不買煲湯的，我兒媳婦盤了個診所，準備大批量進貨，你看看單子上的藥，每樣先給我來五十斤，價錢你要算便宜點，以後我們就在你這裡長拿。」
李老闆一聽是大生意，眼睛都亮了，他趕緊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眼。
「沒問題！全都是常用藥，我庫房裡都有現貨，大姐你放心，價錢絕對給你打八折！」
李老闆一邊說，一邊拿起筆準備開單子。
「大姐，你兒媳婦的診所叫什麼名字？我得填在出庫單上。」
張桂蘭爽快地回答：「叫回春堂，就在老城區百年街那邊。」
李老闆手裡的筆瞬間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抬頭看了看張桂蘭，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艾莉兒。
「回……回春堂？」李老闆的嗓音變了調。
「是啊，怎麼了？」張桂蘭還沒察覺出不對勁。
李老闆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那張採購清單扔回櫃檯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慌得跟見了鬼一樣。
「不賣了不賣了。」李老闆連連擺手，轉身去收拾櫃檯上的帳本。
張桂蘭愣住了：「怎麼就不賣了？剛才不是還說有現貨嗎？」
李老闆壓低聲音，語氣有些不耐煩。
「大姐，你別為難我，我這小本生意，惹不起上面的人，你們趕緊走吧，去別家看看。」
張桂蘭一頭霧水，正要繼續追問，艾莉兒拉了拉她的胳膊。
艾莉兒心思敏銳，立刻看出李老闆態度突變是因為「回春堂」這三個字。
「媽，沒關係，我們換一家。」艾莉兒語氣平靜。
三人離開李老闆的商鋪，走向前面的一家專賣清熱解毒藥材的鋪子。
這家老闆是個瘦高個，一開始也是熱情招呼，但是當艾莉兒要求開票，並且報出「回春堂」的名號後。
瘦高個老闆直接把算盤一摔。
「沒貨！庫房空了！不賣！」
連續走了五家商鋪，情況如出一轍。
只要聽到「回春堂」三個字，那些商戶就像見了鬼一樣，不管開多高的價錢，統一口徑就是「沒貨」。
甚至有一家商鋪的老闆，直接把她們往外推。
「你們別害我了行不行？龍爺發了江湖封殺令，誰要是敢賣一兩藥給回春堂，明天就得被商會砸了鋪子滾出青州！你們趕緊走，別站在這裡影響我做生意！」
張桂蘭這下徹底明白了。
她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那些商戶大罵。
「你們這群人有沒有點良心！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還有沒有王法了！」
小雅也氣鼓鼓地掐著腰。
「什麼龍爺蛇爺，憑什麼他不讓賣，你們就不賣！我們給錢還不成嗎！」
商戶們紛紛低頭，誰也不敢接茬，在這片市場裡，醫藥商會就是天，誰也不敢砸了自己的飯碗。
艾莉兒站在一旁，神色依然平靜。
她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監控攝像頭，以及幾個站在市場角落裡抽菸、目光一直盯著她們的社會青年。
她知道，這是昨天那件事情的報復。
對方是想利用行業壟斷，徹底斷了診所的生路。
不遠處的角落裡，王建軍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
他看著母親被氣得渾身發抖，看著妹妹委屈紅了眼眶。
他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原本只是想把回春堂那個強買強賣的毒瘤拔掉。
但是現在，這個所謂的商會，居然敢把手伸到他家人的面前。
欺負他母親，讓他在乎的人受委屈。
這已經碰到了他的逆鱗。
王建軍沒有立刻衝出去發作。
在這個人多眼雜的市場裡動手，只會嚇到母親。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楚楓，帶輛車來北區中藥批發市場正門，接我媽她們去吃飯。半小時內到。」
發完信息，王建軍的目光掃向市場深處，那座掛著「管理處」牌子的二層辦公樓。
既然對方想斷了回春堂的財路，那他就把這幫人的生路，徹底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