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地上的血腥味和汽油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王建軍站在廣場中央,抬頭看向二樓陽台。
龍爺跌坐在那裡,面無血色,大口喘著粗氣。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
王建軍沒有說話,他收回視線,邁開步子,朝著主樓的大門走去。
他的腳步極輕。
但是每一聲落在龍爺耳朵里,都像是一記敲響在黃泉路上的喪鐘。
「擋住他!快點擋住他!」龍爺歇斯底里地大吼。
可是四周一片死寂。
三十多個打手全躺在地上哀嚎,最能打的阿坤連對方一招都沒接住。
整個綠水莊園,已經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保護他。
求生的本能讓龍爺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逃回書房,反手將那扇厚重的防盜門死死鎖住。
他衝到書架前,雙手哆嗦著按下隱藏開關。
書架分開,露出那個巨大的保險柜。
龍爺指尖劇烈顫抖,連輸錯兩次,才勉強擰開保險柜。
他近乎發狂地將裡面的財物掃落出來。
一根根金條被扔在地毯上。
一捆捆美金和嶄新的鈔票散落得到處都是。
幾本假護照和幾個優盤也被他抓在手裡。
最後,他拽出那本記錄著商會所有黑色交易、上下打點關係以及洗錢途徑的核心帳本。
就在他剛剛把帳本拿在手裡的時候。
「砰!」
書房那扇號稱防爆的防盜門,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重的鋼門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腳印。
緊接著又是一腳。
門鎖位置的牆磚紛紛碎裂,防盜門直接脫離了門框,重重地砸在書房的羊毛地毯上。
王建軍踩著倒塌的鋼門,走進了書房。
龍爺嚇得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跪倒在地上。
這位執掌青州藥材命脈的商會會長,此刻癱軟在地,毫無尊嚴可言。
「大哥!爺爺!別殺我!」
龍爺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他的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很快就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錢全在這!全在這!」
龍爺抓起地上的金條和鈔票,胡亂地往王建軍腳邊推。
「這是我所有的家當,有金條,有現金,海外帳戶里還有十幾個億!」
他舉起手裡的那個核心帳本和優盤,聲音嘶啞地哀求。
「還有這個!這是我這些年打點各路關係的帳本,青州很多大人物的把柄都在這裡面!拿著它,你能要挾很多人,你能當青州的土皇帝!」
「全給你!我都給你!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馬上出國,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青州一步!」
王建軍俯視著他,眼神中毫無波瀾。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誘人的金條和鈔票。
「你覺得,你的命能用錢買?」王建軍語氣平穩,卻透著冷酷的寒意。
龍爺愣住了,他不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不愛錢的人。
「你這些年壟斷藥材市場,強買強賣。」
王建軍逼近一步,聲音冰冷地揭開他的底細。
「你用低價收購發霉的藥材,用硫磺熏蒸之後,強行賣給各大醫院和藥房。」
「老百姓花著高價,買到的卻是能吃死人的毒藥。」
「那些因為吃不到好藥而病情惡化的人,那些被你們逼得家破人亡的普通百姓。」
王建軍停在龍爺面前。
「他們當初跪下來求你的時候,你放過他們了嗎?」
龍爺渾身僵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徹底栽了,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來求財的。
「你派人去老街放火,想把回春堂燒得乾乾淨淨,不留活口。」
王建軍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任何憐憫。
「既然你敢把手伸向無辜的人,敢動我的家人,你就該做好把命留下來的準備。」
龍爺絕望了。
他飛快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精緻的微型手槍,對準王建軍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槍口還未抬起,王建軍已經搶先一步動了。
王建軍抬起右腳,精準地踢在龍爺的手腕上。
微型手槍脫手飛出,砸碎了遠處的花瓶。
緊接著,王建軍的右腳重重踩在龍爺的右手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聲響起。
龍爺的右手手骨被徹底踩碎,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王建軍沒有任何遲疑,上前一步,又踩斷了龍爺的左手。
兩隻手全部報廢,龍爺再也沒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能力。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就在這時,莊園外的盤山公路上,傳來了密集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警燈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
楚楓帶著十多輛警車和全副武裝的特警,呼嘯而至。
大批武警衝進莊園,迅速控制了廣場上那些還在哀嚎的打手。
楚楓帶著幾名警員,跨過那扇變形的防盜門,衝進了書房。
看到書房裡的景象,楚楓立刻明白大局已定。
他跑到王建軍身邊,立正敬禮。
「王督導!外圍已經全部封鎖,沒有跑掉一個人。」
王建軍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那個沾著血跡的帳本和優盤。
「這是他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海外帳戶的洗錢記錄,以及在青州上上下下打點的保護傘名單。」
王建軍交代道。
「把人帶回去,連夜突擊審訊。」
「這上面的名字,不管是道上的混混,還是坐在辦公室里的大人物,順藤摸瓜,給我一個一個揪出來。」
「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利益鏈上的人。」
楚楓小心翼翼地將帳本和優盤裝進證物袋,大聲應道:「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交代完一切,王建軍看都沒看地上的龍爺一眼。
他轉身走出書房,順著樓梯來到一樓。
莊園外,那輛被他撞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車已經不能開了。
楚楓遞上一把普通警車的鑰匙:「王督導,開這輛走,隱蔽些。」
王建軍接過鑰匙,坐進車裡。
夜色已經很深了,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他啟動警車,沒開警笛,車身很快融入夜色,駛離了這片剛經歷過風暴的綠水莊園。
車頭朝著青州城北的方向開去。
那裡,有他最牽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