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李富貴安排的貨車按時抵達了百年老街。
回春堂的大門敞開著。
老街的街坊鄰居們聽說醫館進到了藥材,紛紛熱心地趕過來幫忙卸貨。
大麻袋被一包包扛進堂屋,堆放在寬敞的空地上。
老中醫劉伯看著這些成色極好的中藥材,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他行醫這麼多年,因為商會的打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質量這麼純正的草藥了。
「好藥啊!這才是能治病救人的真傢伙!」劉伯抓起一把黃芪,放在鼻尖聞了聞,連連點頭。
卸完貨,真正的重頭戲開始了。
整整一面牆的實木大藥櫃,幾百個抽屜,需要將這些藥材分門別類地裝進去,並且要保證防潮和方便抓取。
一家人齊上陣。
艾莉兒換上了一件白大褂,拿著一張清單,站在藥櫃前充當總指揮。
「小雅,黨參和黃芪是常用藥,放最順手的中層抽屜,防潮工作要做好。」艾莉兒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好嘞嫂子!」王小雅挽起袖子,抱著一簸箕黨參,麻利地往中間的抽屜里倒。
「媽,當歸和熟地黃顏色深,容易串味,把它們分開裝在左側的單獨區域。」艾莉兒轉頭對張桂蘭說道。
「明白,交給我,這活兒我熟。」張桂蘭動作麻利地解開麻袋,用木鏟把藥材一鏟一鏟地裝進抽屜,幹得熱火朝天。
王建軍則負責最重的體力活,他單手拎起一百多斤重的麻袋,輕輕鬆鬆地將底部的藥材倒進下方的防潮大木桶里。
從下午一直忙碌到太陽落山,外面的天空逐漸被橘紅色的晚霞染透。
醫館裡飄著陣陣草藥清香。
「咔噠。」
隨著最後一個抽屜被推上,整個大藥櫃終於被填得滿滿當當。
「大功告成!」小雅從木凳上跳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興奮地歡呼。
艾莉兒扶著櫃檯,看著整齊有序的藥櫃,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墜脹的絞痛。
她本來就處於生理期,今天跟著跑了一上午的市場,下午又站了幾個小時指揮整理藥材,體力和精力都透支得厲害。
艾莉兒嘴唇毫無血色,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實木櫃檯,身體有些痛苦地微微弓起。
她的動作很輕微,張桂蘭和小雅正在另一邊洗手,並沒有注意到。
但一直關注著家人的王建軍,視線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作為曾經的頂尖特種兵,他對人體生理狀態的判斷精準無比。
看到艾莉兒略顯急促的呼吸節奏,以及失去血色的嘴唇,他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王建軍沒有大驚小怪地聲張。
他放下手裡的空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徑直走進了醫館後院的廚房。
廚房裡有一些劉伯平時留下的生活用品,角落的菜籃子裡還放著幾塊老薑。
王建軍洗淨雙手,拿起菜刀。
他的刀工極好,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一道殘影,轉眼間,整塊生薑便被切成薄如蟬翼的薑片,整齊地碼在案板上。
這樣能讓姜辣素更容易融入湯中。
他找出一個乾淨的砂鍋,倒水,放入薑絲和半塊老紅糖,點燃了煤氣灶。
為了讓藥效儘快發揮,王建軍沒有乾等。
他伸出右手,單手貼在砂鍋的側壁上。
體內的大日純陽內氣緩緩催動,這股至剛至陽的熱流透過砂鍋的陶土材質,直接滲透進水中。
在內氣的高溫催化下,砂鍋里的水幾乎在瞬間沸騰起來。
生薑的辛辣與紅糖的醇厚,在純陽內氣的融合下被完美地激發出來,藥效比普通熬煮要強上十倍。
幾分鐘後。
王建軍關掉火,將熬製好的紅糖薑湯倒進一個白瓷碗裡。
他端著冒著熱氣的湯碗,從後院走回大堂。
艾莉兒正靠在櫃檯後的一張椅子上休息,眉頭微蹙。
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湯,穩穩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艾莉兒抬起頭,看到王建軍正站在她身旁。
「趁熱喝。」王建軍輕聲催促,眼神里滿是疼惜。
艾莉兒雙手接過白瓷碗。碗壁傳遞過來的溫度,剛好是不燙手的溫熱。
她低頭喝了一口。
辛辣而醇厚的湯汁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奇異的暖流,直達小腹。
那股折磨人的絞痛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艾莉兒捧著碗,仰起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能讓青州地下世界顫抖的「閻王」,此時卻願意為了她的一點不適,親自下廚熬製一碗紅糖水。
艾莉兒眼眶有些發熱,捧著溫熱的瓷碗,心裡泛起陣陣暖意。她將碗裡的薑湯一飲而盡。
「好多了。」艾莉兒把空碗遞給王建軍,聲音輕柔。
「建軍,莉兒,快來吃飯!」張桂蘭拎著打包盒從門外走進來,大聲張羅著。
張桂蘭剛才去老街巷口的小飯館,打包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家常菜回來。
幾張方桌被拼在一起,飯菜擺滿了桌子。
劉伯也被拉著坐了下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回春堂藥櫃滿了,明天就能正式開門看病了!」張桂蘭舉起手裡的水杯。
「來,咱們一家人慶祝一下!」
「祝嫂子生意興隆!」小雅笑嘻嘻地端起杯子。
大家碰了杯,歡聲笑語在醫館裡迴蕩。
窗外,百年老街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夜風吹過,不再有以往那種死氣沉沉的蕭條。
王建軍坐在艾莉兒身邊,夾起一塊排骨放進母親的碗裡,又給艾莉兒盛了一碗熱湯。
看著眼前的喧鬧與溫馨,王建軍嘴角微揚,這便是他想要守護的煙火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