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城西,「金尊」高級私人會所。
這家會所外觀低調,內部卻極盡奢華,是很多達官貴人私下交易的隱秘場所。
頂樓的帝王廳里,厚重的隔音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阻擋。
包間內鋪著名貴的地毯,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這人穿著價格不菲的名牌襯衫,手裡端著一杯洋酒,正是青州市衛生局的副局長,馬明海。
坐在馬明海對面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渾身肌肉虬結的男人。
他是城西有名的黑道頭目,刀哥。
「馬局長,您把心放肚子裡。」刀哥給馬明海倒滿酒,滿臉諂媚。
「我已經派了幾個機靈的兄弟去回春堂踩點了,只要老鼠藥一吃,人在大堂里口吐白沫,周圍那麼多街坊看著,到時候您帶著執法隊過去,直接查封醫館,誰還會去管龍爺留下的那本破帳,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假藥害人的新聞吸引過去了。」
馬明海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
「刀哥辦事,我當然放心,只要度過這次難關,以後城西那幾家大醫院的醫療器械採購,我全都包給你。」
刀哥聽了,高興得直搓手。
雖然龍爺倒了,但只要抱緊馬明海這條大腿,他照樣能賺得盆滿缽滿。
包間裡站著的四個黑衣保鏢也跟著賠笑。
就在兩人舉杯慶祝的時候,包間裡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輕響,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整個帝王廳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怎麼回事?停電了?」馬明海不滿地抱怨了一句。
刀哥立刻警覺起來,他大聲吩咐手下:「去看看電閘,把手機手電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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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保鏢們還沒來得及掏出手機,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後是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
「誰!」刀哥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包間裡如同颳起了一陣無形的旋風。
王建軍甚至沒有動用體內的大日純陽內氣。
對付這些拿錢辦事的打手,他那套歷經沙場千錘百鍊的軍體殺人技,已經綽綽有餘。
他在黑暗中身形如魅,精準地捕捉到每一個保鏢的呼吸聲和動作。
一個保鏢剛摸出手機,屏幕的光亮起的一瞬間,王建軍的一記手刀已經劈在了他的後頸上,人直接倒了下去。
隨後,王建軍轉身切入另外兩個保鏢中間。
他雙手抓住兩人的肩膀,用力向中間一撞,兩人頭碰頭,當場昏死。
最後一個保鏢想要大喊,王建軍一記重拳轟在他的胃部,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把晚飯連同膽汁一起吐了出來,直接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除了沉悶的擊打聲,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刀哥拿著酒瓶,雙手瘋狂顫抖。
他雖然是個黑老大,但在這種壓倒性的力量面前,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他揮舞著酒瓶在黑暗中亂砸。
「出來!你到底是誰!」
他的手腕突然被一隻鐵鑄般的大手扣住。
緊接著,那隻手猛地向下一折,刀哥的手腕直接斷裂,酒瓶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刀哥疼得想要慘叫,卻被王建軍一腳踢在膝蓋上,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下一秒,包間角落裡的一盞昏黃壁燈被打開了。
借著微弱的燈光,馬明海終於看清了包間裡的慘狀。
刀哥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著斷手,四個引以為傲的保鏢像死狗一樣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而站在包間中央的,是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的年輕男人。
馬明海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高腳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股腥臊的溫熱液體順著馬明海的褲腿流下,洇濕了名貴的地毯。
「你……你想幹什麼……我是國家幹部……」馬明海語無倫次地往沙發角落裡縮。
王建軍沒有理會地上的刀哥,徑直走到馬明海面前。
他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牛皮紙袋,抽出裡面的複印件,連同那包從混混身上搜出來的老鼠藥,一起甩在馬明海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馬明海低頭一看,上面全都是他這些年收受賄賂、違規審批的資金流水記錄。
「你以為把原件燒了,就能高枕無憂?」王建軍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警察已經掌握了你的所有轉帳記錄和海外資產,你僱人去我妻子醫館下毒的證據,也全都在這包老鼠藥上。」
馬明海渾身劇烈顫抖,他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他拼命地磕頭,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這些錢我全都退回去,我辭職,我馬上滾出青州!」
「你的死活,我不關心。」王建軍眼神嫌惡,像在看一堆爛泥。
「天亮之前,自己帶上這些複印件,去市紀委投案自首,把你怎麼配合龍爺草菅人命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如果你敢跑,或者敢耍花樣……」
王建軍沒有把話說完,他轉過身,一腳踩在那張堅固的大理石茶几上。
堅硬的大理石表面瞬間布滿裂紋,隨後嘩啦一聲碎成了一地石塊。
馬明海看著這一幕,魂都嚇飛了,連連點頭如搗蒜。
「我自首!我一定自首!天一亮我就去紀委大門跪著!」
事情辦完,王建軍沒有在會所多做停留,他走出包間,順著消防通道悄然離開。
當他回到百年老街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回春堂剛好結束了一天的營業,木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溫暖的黃色燈光。
艾莉兒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米色的風衣,正和小雅一起收拾著診桌。
張桂蘭提著一個空了的保溫桶,滿臉笑容地和劉伯說著話。
王建軍推開門走進去。
「哥,你剛才去哪了?楚大哥說你去買東西了,什麼也沒買回來呀?」小雅好奇地問道。
王建軍走到艾莉兒身邊,順手牽起她的手,回答得很隨意:「去處理了點無關緊要的垃圾。」
艾莉兒敏銳地聞到了他身上沾染的會所里的香水味,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回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外面任憑風吹雨打,只要回到這間小店,心裡就只剩下踏實。
一家人關好醫館的大門,在老街路燈的照耀下,有說有笑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