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八百米的陰風穿過豎井,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王建軍將裝有十七人絕筆血書與違規紀要的軍綠鐵盒妥善貼身藏好,拉緊雨衣內扣。
雖然水汽浸透了衣服,但是胸口那一團溫熱的大日純陽內氣始終平穩流轉。
此刻,通往主井罐籠的正常道路必然有監控與崗哨巡查。
王建軍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而是轉身折向二號礦西側一條廢棄已久的垂直通風豎井。
豎井內壁布滿濕滑的青苔與鏽蝕的攀爬鐵梯,常人根本無法立足。
但是王建軍手腳配合極快,五指如鋼鉤般扣住岩縫與殘存角鐵,整個人如壁虎游牆,輕捷利落地向上攀升。
不過五分鐘,他便頂開地表通風口的防護鐵柵欄,翻身落在礦區後山的雜木林中。
夜色深沉,深秋的寒風颳過山脊,帶著刺骨的涼意。
雖然礦區前方的探照燈光柱交錯掃射,但是後山這片區域看似荒僻,實則暗藏殺機。
王建軍伏在灌木叢中,迅速將全身的氣血生機收斂至最低。
憑藉在龍牙特戰隊千錘百鍊的頂尖偵察直覺,他一眼便識破了前方亂石灘上的偽裝。
地面三處碎石堆下方拉著細如髮絲的紅外絆線,一旦被碰斷,就會直接引爆暗藏的定向雷。
然而,這些在常人眼裡的絕命防線,在王建軍眼中卻漏洞百出。
他伏低身形,借著夜風吹動枯枝的晃動節奏,以標準的戰術規避姿態貼地滑進。
每一次落腳,都精準踩在受力均勻的實石上,沒有發出一丁點草葉折斷的聲響。
穿過第二道亂石灘,前方出現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紅磚平房。
平房周圍拉著高壓電網,大門上方掛著「嚴禁菸火」的黃色警示牌,正是黑石礦業的後山炸藥庫。
雖然炸藥庫表面上只安排了兩個巡邏哨在門前晃悠,但是地底下隱約傳來的皮鞭抽打聲與悶哼聲,卻逃不過王建軍敏銳的聽覺。
後山地窖就在炸藥庫側面的地坪下方。
緊接著,王建軍身形晃動,宛若夜色中掠過的殘影,迅捷繞到了平房後側的排氣管道旁。
兩名負責後方警戒的打手正靠在牆角分煙。
其中一人剛把打火機湊到嘴邊,一道黑影便已無聲無息地逼近到他身後。
王建軍雙手齊出,左手如鐵鉗般瞬間扣住右側打手的下巴與後頸,右手同步卡住左側打手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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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臂微搓發力,指力精準透入骨節。
伴隨著兩聲細微的骨骼錯位悶響,兩名打手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便軟綿綿地癱倒下來。
王建軍順勢攬住兩人的身體,將他們輕輕放置在廢棄油桶後方,整個過程連半點雜音都未曾激起。
雖然地窖入口裝有一扇厚重的防盜鐵門,但是門鎖並未反鎖,顯然裡面的人根本不認為會有人摸到這處重地。
王建軍輕輕拉開鐵門,順著潮濕陰暗的石階緩步向下潛行。
地窖深處的空間不算開闊,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白熾燈下,退役偵察兵周海被兩根粗重的鐵鏈死死吊在半空的鐵樑上。
他的上身衣物早已被皮鞭抽得稀爛,胸膛和後背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痕,整個人傷痕累累。
更嚴重的是,他的左側肋骨明顯向內凹陷,顯然在嚴刑拷打中被打斷了數根。
雖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是周海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上,依舊透著一股軍人寧死不屈的堅韌。
他死死咬緊牙關,嘴角淌著黑血,卻始終沒有向眼前的暴徒吐露半句口供。
地面上,兩個赤膊的打手正圍著火爐取暖。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從炭火盆里抽出一塊燒得通紅的三角形烙鐵,在周海面前晃了晃。
「周海,你小子嘴還挺硬。」
壯漢獰笑著,語氣里滿是殘忍。
「彪哥說了,今晚十二點一過,就把你和三號井裡的那些骨頭一起灌進水泥里。」
「識相的,趕緊把你搜集的那些底帳藏在哪兒交代清楚,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周海吃力地抬起頭,雖然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但是他依舊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朝壯漢臉上啐了一口血沫。
「高萬山……遲早……要上斷頭台!」
周海嗓音沙啞,字字如刀。
「操!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
壯漢勃然大怒,握緊燒紅的烙鐵,對準周海潰爛的胸膛就要狠狠按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地窖入口處的陰影中,驟然掠起一陣剛猛刺骨的勁風。
王建軍動了。
體內沉寂的純陽氣血轟然運轉,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破空而至。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肉眼甚至只能看到空氣中留下的模糊身形。
握著烙鐵的壯漢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布滿老繭的修長大手便已經扣住了他的咽喉。
指力如鐵閘合攏,暗勁微吐,壯漢的頸骨在瞬間被生生捏碎,手裡的烙鐵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旁邊另一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張嘴呼喊,王建軍反手一記沉穩霸道的掌刀已然橫切而至。
掌刀精準切中對方的喉結,內勁透體爆發,直接震碎了那人的呼吸道與頸椎。
前後不過一秒鐘,兩名窮凶極惡的打手便齊齊癱軟倒地,徹底斷了生機。
地窖里重新歸於死寂,只有炭火盆里的木炭偶爾發出嗶剝的輕響。
周海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向眼前這個穿著滿是煤灰工裝的挺拔身影。
王建軍快步上前,抬手握住吊住周海雙臂的粗重鐵鏈。
雖然鐵鏈足有拇指粗細,但是在王建軍體內大日純陽內氣的強行灌注下,雙臂青筋暴起,十指猛然發力擰動。
只聽見「崩」的一聲金屬崩斷脆響,堅硬的精鋼鐵鏈竟被他徒手生生扯斷。
周海脫力下墜,王建軍穩穩伸手將他抱在懷中,緩緩放平在地面上。
「戰友,我來接你回家。」
王建軍的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海聽到這句熟悉的話語,看著王建軍那張稜角分明、神色堅毅的面容,眼底瞬間湧起滾燙的淚水。
雖然他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軍中神話,但是對方身上那種深入骨髓的龍牙鐵血氣魄,他絕不會認錯。
「首長……三號井……十七個兄弟……」
周海用微弱的聲音掙扎著想要交代線索。
「證據我拿到了,十七個人的血書就在我身上。」
王建軍迅速打斷了他的話,從內衣口袋裡取出一枚散發著藥香的黑色護心丹,塞入周海乾裂的嘴唇中,掌心貼在其後背,渡入純正溫和的內勁助其化開藥力。
護心丹入腹,周海原本衰竭的心脈頓時被一股生機護住,劇烈的絞痛逐漸平息。
「首長……小心高萬山……縣裡有他的人……」
周海交代完最後一句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頭一歪陷入了重度昏迷。
此刻,地窖外面的巡邏哨似乎察覺到了異樣,隱約有雜亂的腳步聲朝著平房靠近。
王建軍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將周海背在寬闊結實的後背上,用一根結實的帆布帶將兩人牢牢綁緊。
他單手拾起地上一把鋒利的戰術軍刀,熄滅了地窖內的照明燈,整個人再度融入深沉的黑暗中。
雖然背負著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傷員,但是王建軍的步伐依舊輕盈如燕。
他從平房側面的通風死角一躍而出,避開了外圍趕來的兩名巡邏哨,借著黑夜山林的掩護,迅捷無比地穿行在崎嶇的山道之間。
夜風呼嘯,山影重重。
不過十幾分鐘,王建軍便背著周海徹底脫離了黑石礦區的警戒範圍,消失在蒼茫的山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