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通往青州市方向的偏僻省道上,一輛沒有掛牌的灰色二手皮卡在夜色中疾馳。
車窗緊閉,悶熱的空氣里混雜著刺鼻的血腥味。
王建軍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注視著前方蜿蜒起伏的路面。
雖然臨河縣各主要幹道可能已經布下了高萬山的眼線,但是王建軍選擇的全是未經鋪裝的鄉間土路與林場便道。
憑藉頂級的反追蹤能力,皮卡車一路避開了三處違規設立的民間收費卡點,神不知鬼不覺地跨過了市界。
副駕駛座上,周海呼吸若有若無,臉色失血慘白。
王建軍伸出右手,搭在周海的手腕上仔細查驗。
雖然護心丹暫時保住了心脈,但是周海體內的重度胸腔積血與粉碎性骨折已經到了瀕臨衰竭的邊緣。
如果直接送往青州市的大型公立醫院,不僅手續繁瑣需要身份核驗,極易走漏風聲驚動黑石礦業背後的勢力,而且普通外科手術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如此複雜的複合重傷。
唯一的希望,只有艾莉兒。
王建軍從勞保鞋底抽出那部專用的加密手機,單手熟練地按下一串特定的代碼。
通訊在三秒內被接通。
「建軍?」
聽筒里傳來艾莉兒清脆卻帶著幾分關切的聲音,顯然她整夜都未曾真正深睡。
「莉兒,我帶了一名重傷員回來。」
王建軍語氣冷靜,迅速交代關鍵信息。
「左側第四、五肋骨粉碎性骨折,骨刺極可能刺破了胸膜導致進行性血氣胸,伴有重度失血性休克,必須立刻進行微創清創與內臟縫合。」
「收到。」
艾莉兒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作為曾經執掌歐洲頂級醫療機構的「神之手」,她的專業素養在瞬間被全面激活。
「不要帶去回春堂正門,老街目標太顯眼。」
艾莉兒語速飛快地安排道。
「直接開到城南回春堂那處新改建的藥材冷鏈倉庫後門,我帶全套特製手術器械和高純度血漿在地下無塵室等你們。」
「好。」
王建軍掛斷電話,油門猛然踩到底,皮卡車發出一聲低吼,劃破青州城郊的薄霧。
半小時後,皮卡穩穩停在城南冷庫幽暗的貨運通道前。
後門早已留出了一條縫隙。
王建軍抱起周海快步沖入地下室,艾莉兒早已換上了一身無菌手術服,金色的長髮利落地束在醫用防護帽內,湛藍的眼眸中透著外科醫生特有的沉著與嚴謹。
地下無塵室雖然不大,但是各種進口精密儀器與無影燈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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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號手術台。」
艾莉兒快步上前,修長的手指精準搭在周海的頸動脈上,同時另一隻手翻開傷者的眼瞼。
「血壓60/40,心率140,已經出現彌散性血管內凝血徵兆,準備立刻開胸止血!」
艾莉兒神情嚴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王建軍迅速退到無菌區外,靜靜站在觀察窗前守護。
雖然他見慣了生死戰場,但此刻看著病床上命懸一線的戰友,寬闊的胸膛依舊微微起伏。
手術台上,艾莉兒展現出了令世人驚嘆的絕頂醫術。
她右手握著特製的超微手術刀,刀尖如靈巧的飛燕般在周海血肉模糊的胸壁上划過,切口分毫不差,瞬間避開了所有主幹神經與主要血管。
緊接著,艾莉兒左手並指如電,三根特製的細長毫針在純正的真氣灌注下,精準刺入周海周身的膻中、巨闕與氣海大穴。
這是結合了古中醫氣血封穴與現代神經阻斷的獨門絕技。
原本從胸腔傷口處噴涌而出的暗紅血液,在毫針刺入的瞬間竟奇蹟般地減緩了流速。
「吸引器,功率調到最大!」
艾莉兒頭也不抬地下達指令,雙手在深不見底的創口內部進行著微米級的精細操作。
她用特製的鈦合金微型骨鉗,小心翼翼地將一根距離肺葉主支氣管只有不到半毫米的尖銳碎骨穩穩夾出。
每個動作都精準利落,穩如磐石。
清理積血、剔除壞死組織、內臟微創縫合、肋骨鈦板內固定……
整整三個小時,無影燈下的艾莉兒高度集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然手術強度極大,但她的雙手始終穩定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清晨六點半,隨著最後一記精妙的皮內縫合收尾,心電監護儀上原本微弱雜亂的波形,終於變成了平穩有力的規律跳動。
血壓回升至110/75,呼吸平穩。
周海這條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的硬漢,終於從鬼門關前被生生拉了回來。
艾莉兒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摘下醫用手套與口罩。
連續三個小時高度集中的搶救讓她面帶倦容,但看到傷者脫離危險,她眼中也透出了欣慰。
艾莉兒推開手術室的門,邁步走到一直如標槍般佇立在門外的王建軍面前。
看著王建軍身上那套沾滿煤灰與暗紅血跡的破舊工裝,艾莉兒沒有多問一句昨夜的兇險。
她只是伸出柔軟而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了王建軍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將頭輕輕靠在丈夫寬闊的胸膛上。
「建軍,你的戰友救回來了,生命體徵完全平穩。」
艾莉兒輕聲說道,神色徹底放鬆下來。
「你做得很好,不必再自責了。」
王建軍反手將妻子摟在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金色的髮絲,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回應:「莉兒,謝謝你。」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張桂蘭和小雅提著兩個大號的保溫食盒快步走了進來。
雖然昨晚兩人留在家裡,但天不亮得知建軍帶回重傷員的消息後,張桂蘭立刻熬好了一鍋濃香的參雞湯送來。
「媽!小雅!你們怎麼來了?」
王建軍微微一怔。
張桂蘭快步走上前,先是心疼地摸了摸兒媳婦艾莉兒微涼的臉頰,隨後瞪了兒子一眼:「莉兒累了整整一宿,我不來給她送點熱湯怎麼行!」
張桂蘭趕忙拉著艾莉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從食盒裡盛出一大碗香氣四溢的雞湯,直接遞到艾莉兒手裡。
「好孩子,快趁熱喝了,瞧把你給累的,一點血色都沒了。」
張桂蘭滿眼都是疼惜與呵護。
王小雅也懂事地拿來熱毛巾,細心地給王建軍擦拭著臉上的煤灰,小聲說道:「哥,嫂子一接到你的電話,連外套都沒穿好就衝出來了,我們全家都急死了。」
艾莉兒捧著熱氣騰騰的雞湯,喝了一小口,原本有些疲憊的身心在這一瞬間被濃濃的溫暖包裹。
她抬頭看向張桂蘭和小雅,露出甜美的笑容:「謝謝媽,湯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鍋里還有呢!」
張桂蘭笑著拍了拍艾莉兒的肩膀。
晨光透過地下室高處的採光窗斜斜灑下,照在這一家人的身上。
雖然外面風雨如晦、殺機四伏,但在這間小小的地下安全屋裡,卻流淌著堅不可摧的溫情與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