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黑石大廈已被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與公安特警層層包圍。
搜查令下達,大廈正門的防爆玻璃被強行破拆,省聯合調查組的執法人員如潮水般湧入。
財務室的保險柜被逐一查封,檔案室內數以千計的偽造用工合同與陰陽帳本被裝箱貼封條,地下伺服器機房內的核心數據被網警技術專家全盤鏡像備份。
然而,當突擊隊踹開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時,豪華的辦公室內卻空無一人。
一面看似尋常的書架背後,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地下暗道入口。
「報告指揮部!高萬山與馬彪等人通過暗道逃跑了!」突擊隊長通過對講機緊急匯報。
現場的技術人員迅速調出礦區地下管網圖進行比對:「首長,暗道直通後山的廢棄軌道,前方就是通往三號廢井的地下聯絡巷!高萬山手裡掌握著礦山救援隊的重型防爆越野車,他們已經鑽進地底下了!」
趙衛國目光如電,看向身旁的王建軍:「建軍,三號廢井地形錯綜複雜,地下暗河密布,他們狗急跳牆,很可能會做出極端的毀壞舉動。」
「他不是想逃跑。」
王建軍神情冷峻,調出終端上微型震動傳感器傳回的實時波形數據。
「高萬山很清楚,李明川被抓,地面被封,他根本逃不出臨河縣,他去三號井只有一個目的,徹底炸毀十七號盲巷的斷頭牆與整個礦脈結構,把十七名遇難礦工的遺骸與追捕人員一同埋葬在地底,來一個死無對證!」
王建軍指著全息圖上的通風走勢圖果斷分析:「十七號巷道屬於迴風盲區,如果從主入口引爆炸藥,逆向衝擊波會瞬間耗盡巷道內的氧氣。高萬山如果想活著引爆並從後山通風井逃生,他們必定會經過西區舊配電硐室進行線路中繼!」
「我帶兩名經驗最豐富的排爆骨幹,從三號礦西側的廢棄垂直通風井索降切入,趕在他們引爆之前切斷線路!」王建軍沉聲請戰。
「批准行動!務必保證自身安全,把這幫窮凶極惡的暴徒繩之以法!」趙衛國下達指令。
五分鐘後,三號廢井深處。
八百米地底的陰風呼嘯如厲鬼哭嚎。
巷道兩側的岩壁不斷滲出冰冷的泥水,濃烈的柴油味與工業炸藥的刺鼻氣味充斥在逼仄的巷道里。
一輛經過加固的礦用防爆車停在西區配電硐室門前。
車斗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八箱礦用高威力乳化炸藥,每箱二十四公斤,足可以將方圓兩百米內的巷道徹底轟成塌陷的碎石廢墟。
高萬山渾身沾滿泥水,頭髮散亂,手裡緊緊握著一部工業遙控引爆器,臉色猙獰如狂:「馬彪!線接好了沒有?!快點!」
馬彪滿頭大汗地從配電硐室里跑出來,身後跟著四名手持獵槍的打手。
兩名負責井下日常排水巡檢的無辜檢修員被他們用鐵絲死死捆住雙手,嘴裡塞著破布,跪在泥水裡瑟瑟發抖。
「高總,炸藥迴路全連上了!」馬彪擦了把臉上的冷汗,惡狠狠地說道。
「只要按下引爆器,從這裡到十七號盲巷的一千米巷道全部會連環塌方!就算是神仙下井,也休想活著走出去!」
一名打手顫聲問道:「高總……那這兩個檢修工怎麼辦?」
「留著幹什麼?跟那些骨頭一起埋在下面!」高萬山眼中滿是殘忍暴戾。
「高萬山,你的路走到頭了。」
一道平靜而深沉的聲音,突然從漆黑深邃的巷道盡頭幽幽傳來。
高萬山與馬彪等人如遭雷擊,猛地舉槍對準黑暗的轉角處。
只見巷道深處的陰影中,一道挺拔如標槍的身影緩緩邁步走出。
王建軍脫下了頭上的礦燈,隨手掛在岩壁的鐵釘上,昏黃的燈光自上而下灑在他稜角分明的面容上。
他目光沉穩如鐵,左臂佩戴著戰術臂盾,身上那股凜冽鋒利的軍旅氣勢逼得在場幾人脊背發寒。
「是你?!那個新來的王軍?!」馬彪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呼。
「王軍?」王建軍神色沉冷。
「在龍牙特戰隊,別人更習慣叫我另一個名字——閻王。」
「龍牙……閻王?!」
聽到這個在軍中與地下世界如神話般威名赫赫的代號,高萬山嚇得連退三步,後背狠狠撞在防爆車上。
但他很快舉起手中的遙控引爆器,歇斯底里地狂吼:「老子不管你是閻王還是活佛!你他媽看看這是什麼!整整兩百公斤乳化炸藥!只要我大拇指按下去,所有人都要給老子陪葬!」
馬彪也反應過來,一把將槍口頂在被俘檢修員的太陽穴上,獰笑道:「把十七個人的絕筆血書交出來!跪在地上給我們高總磕頭!不然老子現在就打爛他們的腦袋,再拉著你們一起炸死!」
兩名年輕的檢修員嚇得眼淚橫流,絕望地閉上眼睛。
王建軍甚至沒有看那黑洞洞的槍口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馬彪,落在兩名檢修員身上,語氣溫和而堅定地吐出一句話:「別怕,證據已經送到省里,涉案的保護傘全被抓了,你們今天只需要活著出去,回家吃口熱飯。」
這一句話,重若千鈞,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兩名原本瑟瑟發抖的工人,情緒終於漸漸緩和下來。
「去死吧!」
高萬山徹底發狂,大拇指對著引爆按鈕狠狠按了下去!
一秒,兩秒,三秒……
整個巷道內一片死寂,除了遠處暗河的滴水聲,沒有任何爆炸聲響起。
「怎麼回事?!為什麼沒炸?!」高萬山瘋狂地反覆按動開關,整個人陷入了極致的驚恐。
王建軍神色冷峻,將半截切斷的雷管光纖引線扔在地上,沉聲道:「在你們進硐室前兩分鐘,引爆總迴路就已經被我的人物理切斷了。」
「操!老子先斃了你!」
馬彪狂吼一聲,扣動扳機!
「轟!」
王建軍腳下的堅硬碎石瞬間崩裂,整個人宛若一道撕裂虛空的金色閃電破空而至!
王建軍早有防備,側身迅猛滑步避開彈道主軸,抬起特製防暴臂盾格擋,獵槍轟出的鐵砂彈丸擊中防爆合金板,激起一片刺目的火星與脆響!
「這……這是內家罡氣?!」馬彪嚇得魂飛魄散。
但他終究是常年用藥砂淬鍊雙手的亡命徒,生死關頭,馬彪狂吼一聲,全身骨節爆響,右臂肌肉暴漲一圈,手掌泛起詭異的黑紫色,一記蓄謀已久的狠辣鐵砂掌,攜帶著數百斤的開碑裂石之力,直奔王建軍的心口悍然拍來!
這一掌,陰毒狠辣,空氣中甚至帶起了一股刺鼻的腥風。
面對這狠辣的一掌,王建軍面色沉凝,連半步都未曾退讓。
「外門殘術,也敢逞凶。」
王建軍右臂微沉,體內磅礴的純陽氣血如火山噴發,簡簡單單的一記龍牙基礎軍體直拳正面迎擊而上!
拳掌相撞!
「咔嚓!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骨骼碎裂爆響在地底迴蕩!
馬彪那隻引以為傲、淬鍊了二十年的鐵砂毒掌,在王建軍那蘊含純陽內爆的拳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摧枯拉朽的暗勁順著手骨長驅直入,馬彪的右掌、小臂、肘關節直至整條右肩的肩胛骨,在同一瞬間被狂暴的內勁生生震成了寸寸粉碎性骨折!
「啊!」
馬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數米遠,重重砸穿了配電硐室的磚牆,口中狂噴鮮血與內臟碎塊,像一條死狗般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剩下的四名打手嚇得肝膽俱裂,手中的獵槍噹啷掉在地上,噗通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
高萬山癱坐在防爆車旁,看著面容冷冽的王建軍提步逼近,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腥臭的尿騷味。
王建軍走到高萬山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橫行臨河二十年的黑惡礦霸。
他緩緩伸出右手,一把掐住高萬山的後頸,將這個肥胖的身軀如拎死雞一般生生提到了半空。
王建軍的目光投向巷道最深處那堵封死了十七名礦工的水泥斷頭牆,聲音沉渾如雷,在地底久久迴蕩:
「高萬山,你看清楚了。」
「十七位兄弟的冤魂,在地底下等了你整整三年零七天。」
「今天,我帶他們回家,而你——該下地獄了!」
王建軍單手一甩,將面如死灰的高萬山重重砸在泥水之中。
身後,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排爆骨幹快步上前,將特製的高強度合金手銬,死死鎖在了這名惡貫滿盈的礦霸雙手之上。
地底深處的重重陰霾,終於被正義的光芒徹底撕裂。
臨河縣二十年的黑幕,在這一刻徹底被正義的鐵拳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