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倒霉孩子
第二天早晨四更,天微微亮。陳風在馬廄里便聽到一陣呼號聲,整個客棧外陰風大振o
官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對山精野怪。
所謂山野精怪,不同於妖族,卻又來源於妖族它們並非出自正經大族,而是地方淫祠或某處山澗的精怪占山自居,大多是中下游修行境界,高於築基卻低於金丹。
它們身後的隊伍拉著一輛囚車,上面掛著一名築基修士。
那兩名精怪敲了敲客棧大門,瞥了陳風這些凡人一眼便收回視線。
很快,客棧大門敞開,老闆娘陪笑著對精怪訕道:「喲,是仙使大人吶?怎滴,要來點酒不?我們這有上好的女兒紅,我們家的酒可有力氣呢」
精怪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吃你家酒,給我來點竹葉青,我家大王想你們家店子的酒得緊,這次壓了個人來,前幾天在不遠山頭流竄被我等抓到。」
說著摳了摳牙縫裡的肉絲,一把甩到身後囚車上一名青年的臉上。
那青年四肢被怪異繩索縛住,動彈不得。
說來好笑,這人陳風認識一正是之前在陳家村被抓、因肯開口供出雲蘭宗而被放出去的趙澤,不知怎地又落入這幫精怪手裡。
趙澤也看到了陳風,起初以為看錯,再看一眼驚訝得想呼喊,卻被陳風食指抵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生生止住話頭。
待精怪取過酒後,它們不緊不慢地帶著囚車上的趙澤向山道行去,很快消失不見,同時消失的還有陳風。
囚車往山上而去,山道間儘是匪徒,見了這特殊囚車便讓開道路。
此山山頂是精怪老窩,山腰是盜匪巢穴,兩邊互不干擾卻又互相依存,這奇怪的生態讓陳風略感有趣,稍一思索便明白一二。
他跟著囚車很快到了山上,山頂有座小廟,左右對稱,左刻青龍右畫白虎,中間立著一隻大貓石像。
陳風悄悄跟著石像進入洞府,洞內儘是精怪。
那兩名精怪對著為首的大貓精怪恭敬下跪:「上仙,我們給您帶來了上等血食,前幾日說要來剿我們山頭的修士,被山下供養的凡人用蒙汗藥放倒,故而擒來供您進食。」
貓臉精怪一身黑氣,看似仙氣飄飄實則污穢,身前香灰堆積,香火鼎盛的景象下,陳風卻聞出香火大多來自山腰盜匪。
趙澤被解開嘴上束縛,當即怒斥貓妖精怪:「哼,你這邪祟怎敢縛我?明年今日便是爾等忌日!」
貓妖精怪哈哈大笑:「你們這幫修士滿嘴仁義道德,上一個嘴硬的已經被我吞入肚。
你這築基修士不過如此,別說我這小山頭,陳國九九八百一座洞府隨便拉一位出來,都能讓你萬劫不復。
等你入了我的五臟廟,看你還能說什麼!」
說罷張開血盆大口便要吞下趙澤。
沒成想,天空突然風雷大作,凡人瞬間慌張,牲畜紛紛跪地動彈不得,天地仿佛傾倒晃動。
陳風的本體法相在洞府中緩緩展現,一對龍角漸漸生出。
貓妖精怪見狀連忙恢復原形,化作一身黑紅皮毛的本體想要逃跑,卻被陳風一手抓住,那群小型精怪也被陳風一掌碾於指尖。
「有意思,九九八百一座洞府麼?這陳國當真有意思。」
陳風的龍瞳射出光芒照在貓妖身上,「孽畜!你竟已害百人性命今日本龍君饒你不得!」
雙眼映照出的光芒越盛,貓妖便越痛苦,那些未成形的小精怪瞬間煙消雲散。
洞府破碎,光暈散去後,陳風恢復貨郎偽裝。
跪坐地上的趙澤連忙磕頭:「陳山主,謝您救我一命!」
陳風不經意擺手:「小子,我記得我們放了你,怎又被精怪抓了?」
恢復自由的趙澤無奈徐徐道來:雲蘭宗被滅後,他無處可去,先投陳國小門派做客卿卻未入內門,那門派半月前與人相爭覆滅後他又投帝王勢力做類似門客的存在,因與上司不和被委派邊陲要命任務,還未行動便被出賣給精怪,差點淪為血食。
陳風點了點他的腦袋:「給你一條活路,你去把那所謂九九八百一洞府的精確坐標記下,傳你一道法旨名為紫薇風雷意」,可隱匿行蹤,此事辦好,算你半個福澤龍門門人」
o
趙澤連忙磕頭千恩萬謝,卻被陳風止住:「雖是半個福澤龍門人,但記住福澤龍門從不跪人,把腰杆子挺直了,叫我校長。」
怎麼說,這趙澤也是他山下隔壁鄰村的趙家村人。
雖然這小子曾經是雲蘭宗的弟子,但未曾良心泯滅,陳風便給了他一條活路。
這種事情,他大可讓凱恩等人去做,但說到底,他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目送其離去,陳風這才又回到那客棧。
此時的客棧早已經亂作一團,他們在案頭上供奉的那尊大貓石像不知怎地突然破碎,嚇得這黑店的女店家連忙跑到山腰,跟那土匪頭子報信。
那土匪頭子此時也是驚魂未定,剛剛他們山寨內的石像也突兀破碎,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天雷劈下,嚇得他們這群凡人皆不敢露頭,過了大概一刻鐘之後,這亂象才有停下的意思。
但陳風沒有理會,帶著那幾名小女孩,帶上牛車,繼續行於官道之上。
在未來,福澤龍門的弟子可能會來到此地,除害或者是鎮壓這一處山澗新誕生的精怪淫祠?
但這也不是他所考慮的事情了。
三名小女孩當中,年紀稍長的那名女孩雙眼始終盯著陳風的背影。
在她的眼中,陳風不是凡胎,而是一尊生有龍角的怪人。
但此時年齡尚小、靈智只是稍微開啟的她,不知怎麼去形容。
但陳風一路上表現出的無害模樣,讓她愈感安心,也有些害怕卻又不敢過於靠近。
陳風對此隱約有感,但只是對其笑了笑,心裏面卻是默默地給這小女孩留了個位置。
若是到了那都城,這孩子如果足夠聰明一些,肯追隨自己,那麼他也未必不能給她一個改變命運、入福澤龍門的機會,這便是他對這小女孩無形的考驗,他可以慧眼識珠,但世上之事都是雙向的,他陳風從來都不是什麼救世主————正所謂福兮禍兮,禍兮福兮不外如是。
已行至三日,在經過無數的村鎮過後,陳風的這個小小的牛板車多出來十幾名孩子,但他終於到了陳國的都城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