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如此都城
到了都城外城。這座被譽為陳國中心的大城，環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之所以被稱為外城，是因為洪武皇帝初建此城時，很多民眾便來此討生活，類似於貧民窟一般的存在，這裡魚龍混雜，各行各業都有。
相較之陳風經過的那些小村鎮來說，這裡的治安顯然好了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巡視的捕快、到處擺攤的貧苦民眾，這裡大多的基調無不是以那些所謂的貴人為中心，擺弄著古玩字畫，給人一種「盛世古董」的錯覺。
從南門到北門，內城則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兩側乾淨整潔，西大門有專門在各街巷之間收集夜香爛菜的征夫。
至於陳風帶著的那一車孩子，投奔的親戚竟然有九成都是牙商。
只是憑著一紙信件，那些牙商紛紛把陳風從各個村寨帶來的孩子置於身後，連表面感謝的功夫都不做，便帶著那群面黃肌瘦的孩子們走到他們的店鋪之內畫押，此簽一發這幫孩子便算是有了條活路，未來可能成為某人家的小廝或者被某個光棍漢收養。
那精明的牙商走到案桌前，從桌上拿出一塊雞腿，不緊不慢地啃著：「喂，行商兄弟，你在城外巡遊，可曾見兵災乎？」
見陳風沉默搖頭，那人很是識趣地給送來的孩子們一一掛上標籤，但大多數評價皆為「丙下等」。
不過陳風帶來的那三名女孩中有兩名還算是有人接應，接應者也是某處貴府的人，他們跳過牙商，直接憑信件帶著那兩名孩子走進了高門大院。
那中年人臨行前對陳風旁邊的小女孩說道：「小丫頭，若你沒個活路，可來我這裡，日子雖然清苦，但比在外面餓死強。」
見女孩沒有反應，男人悻悻地收回了手，帶著女孩的兩名同鄉很快消失在人群當中。
最後，那小女孩看著陳風，不斷攪著衣角，最終開口說道：「那個————陳大叔，我可跟隨您嗎？我保證吃少一點，會幹活，不讓你虧錢。」
見狀，陳風嘴角微微上揚，看來這孩子從小便知道識時務很好，他帶著小女孩走進一家客棧，找了一間上房，在給小女孩洗淨之後，便讓小二從布商那裡淘了一套衣服。
當然，陳風還是給了銀子的，過了一炷香，一個全然煥新的小丫頭默默跟在陳風的身後。
此時陳風也改變了他的裝束，換上一身白衣，手裡拿著扇子，儼然一副富家公子氣象。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小丫頭，跟著我，雖不是什麼壞事，但也絕不是什麼好事。
我在這兒跟你約法三章：
若有事，不必多問，少開口且多看。」
小女孩雖不解其意，卻依然點了點頭。
「那麼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陳風，你呢？」
小女孩舉起自己的雙手：「我叫李左右。」
「李左右嗎？呵呵，一個好名字，行吧，我們且去看看這人間。」
陳風說罷，背著手，帶著李左右，兩人慢步行走於市坊之間。
市坊中間的大橋滿是達官貴人，行於其中的青皮竄動，雙眼在人群里時刻盯著每一位行人的腰間，若有人不慎，便會被他們盜走財物。
光是陳風帶著這小女孩走了一兩百米，便已經被三撥青皮偷偷摸到身後，但他們居然摸了個空，見來人有功夫，這群人很知趣地躲到一邊。
陳風帶著那女孩很快便來到一處名為淮河的地段，左右兩邊竟是花枝招展、手搖手帕的女子。
整個街道沒有其他地方的淡淡腥臭之味，而是滿街香風。
陳風才剛走了這麼一小會兒，便已經有不下十來個女子想要牽過他的手引他上樓，但皆被陳風的扇子打疼，縮回了手。
雖是如此，仍有不少達官貴人坐著轎子，聽聞某位花樓姑娘今晚要設拜師宴，便命僕人忙停下。
來的大多都是一群王公貴爵或是朝廷官人，呼朋喚友聚攏一處，甚至有一些皇親爵貴也參與其中，正要登上那花船。
見此狀，陳風的嘴角略有嘲諷：「哼，真是一副「朱門酒肉臭」的好光景啊。」
待行過花街，便來到了這座城市中心一一應該說是此國中心、權貴最為鼎盛的文壇街。
對於常人來說，這裡乃是一座天塹，光是過橋，若沒有特等的身份標識，都要交一兩銀子方可通行。
他到此地最富貴的黃雀樓，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放於那名小二的手中，才得有一間中等房間，兩人便入住了進去。
整個房間與他們剛剛臨時待著的地方完全不同。
內里散發著一股香薰的味道，一看便是有人一大早便開始薰香整個房裡內外。
房間之內文房四寶一應俱全，甚至有「喚服務」的小鈴鐺，只要輕輕一拉，便會有應聲的小二到門房前問客有何需求，見狀，陳風搖了搖頭。
才剛剛住到房間內，便聽到房間走道傳來兩人的聲音。
一人道：「公函兄，我與王侍郎準備奔楚國而去。
我國民生凋零，南苑的西北王以武犯禁、養寇自重。
雖然我當今陳留聖上開文治，仿武宗皇帝開國之策，但其效果甚微。
文人言輕，我一身才華，在此處施展不得。」
另一男人酒氣上涌，拍了拍那名男人的肩膀：「哎，文翰兄，我知你心中有天地吞吐之勢，便不過多勸解。
如今的朝政，聖上雖有心仿洪武帝王收攏天下權柄，但你也看到西北那尾大不掉的西北王，明里暗裡盤剝民脂民膏，我那十里八鄉同受其害，雖然如此，但故土難離，只願文翰兄你一朝得道，勿忘仍是陳國人。」
兩名書生哭嚎著，衣袂沾裳，見陳風站在門前看戲，其中一名書生當即大怒：「嘿，看甚麼看？莫不是要報官拿我乎？」
陳風微笑示意自己並無此意，那人才收回視線，繼續與眼前的青年交談起來。
待到關上了門後，陳風橫坐在陽台之上，拿出紙筆墨，不斷繪製著一幅山河畫卷。
但不管他怎麼畫，都畫不出一絲美好來，反覆推敲後，畫卷上全然是一派民不聊生的景象。
到了深夜，陳風老遠就聽到慘叫聲！
「啊！有妖道害人！快去請鎮妖司！」
陳風的視線這才從畫卷上看向街道上狂奔的黑影。
他等的就是這個，沒想到在這個地段那麼快就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