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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你們過的真埋汰

2026-03-18 21:32:15 作者: 鏡夜思

  酒吧吧檯上的燈管壞了一半,剛好將吧檯切成兩半。

  戲人生趴在那道忽明忽暗的分界線上,鉛筆尖擦過牛皮紙,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他現在畫在紙上的是件晚禮服,領口開得很大,腰線收得很窄,裙擺卻莫名其妙地蓬了起來,教科書上作為典範的魚尾裙,他以前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

  旁邊傳來一聲嘆息,戲人生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橙頭髮的男人正對著吧檯上的一沓文件抓耳撓腮,小麥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恨不得和這些文件當場打上一架。

  「老暴。」戲人生叫了一聲,手上的筆沒停。

  男人沒理他,繼續和面前的文件搏鬥。

  戲人生畫完那條裙子輪廓的最後一筆,廢土世界的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誇張就是時尚,越誇張越時尚。

  現實世界裡教科書上的東西,照搬過來就是對廢土時尚圈的碾壓。

  「那個.......」橙發男人終於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蒼蠅,「花濺淚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說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戲人生用鉛筆在裙擺處補了兩筆褶皺,「多半計劃出意外了吧。」

  花濺淚出門前找他要了張牌,但現在那張牌已經碎了。

  不是「多半」,是肯定出意外了。

  但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戲人生把鉛筆換了個角度,開始勾勒裙子的細節部分。

  就像他想不通花濺淚為什麼要和那些亡靈周旋,一個兩個還好,但他見過那些同胞,弱的弱,瘋的瘋,能在這個世界靠自己活下去的寥寥無幾。

  花濺淚說要提前收集情報,要適當借力,可那種力借來有什麼用?

  紙糊的刀,風一吹就散了。

  無聊。

  他把鉛筆放下,整個人趴到吧檯上,側著臉看自己照搬過來的設計稿,覺得這裙子越看越沒意思。

  他學的是設計沒錯,但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久遠得像上輩子。

  他只要把教科書上的東西翻出來改兩筆,就是這個世界的「新銳設計師」了,花濺淚讓他用這個身份混進時裝秀,說什麼另有安排。

  安排。

  戲人生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最好玩的事情都被花濺淚安排給別人了。

  他呢?趴在這兒畫一條別人四十年前就畫過的裙子,畫完了還得假裝這是自己的原創。

  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鉛筆滾了兩圈就從吧檯邊緣掉了下去,落在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戲人生沒去撿,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還在和文件搏鬥的橙發男人,那沓文件被他翻來翻去都卷邊了。

  戲人生撐起身子,手臂搭上男人寬厚的肩膀。

  無論哪個世界,這傢伙的肌肉都很硬,手感不錯。

  「老暴啊~」

  聽著這莫名詭異的聲音,男人抬起頭滿臉警惕地看向戲人生。

  戲人生沖他笑了笑,「要不咱們出去找點樂子?」

  「......你又想做什麼?」被稱作老暴的男人看向戲人生的眼神里滿是忌憚。

  他們三個雖然說不上知根知底,但也算打了很長時間交道了。

  和他還有花濺淚是在那種混亂地帶出生的不同,戲人生是確實在和平社會裡長大,卻愣是一頭扎進他們這邊死不悔改的傢伙。

  一開始這小子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那小子說自己學的是新聞學,勵志做一名戰地記者來的。

  原本他想著把小子保護好,找機會再把人送出去,結果就直接被人賴上了,趕也趕不走,偏偏這小子還真有本事。

  還只有網上認識的那小子說話戲人生聽得進去,偏偏那小子不在穹頂啊。

  「也不做什麼特別的事,」戲人生搭在他肩上的手愉快地拍了拍,「就是陪我去染個發唄。」

  老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表情活像看見花濺淚突然說自己要去跳廣場舞。

  「染髮?」他上下打量著戲人生那頭草綠色,「你又抽什麼風?為什麼偏要這個時候去染?」


  戲人生眨眨眼,還沒等開口,老暴已經繼續道,「你知不知道你這張臉剛剛才登穹頂的通緝榜單?賞金掛到多少了你自己心裡沒數?現在出去招搖過市,是嫌自己命長?」

  「哎呀,」戲人生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我這賞金算什麼,我搭檔那才叫厲害。」

  「再說了,我現實里也要換發色的,這邊的身體抗造一些,先試幾個顏色看看效果,免得回去了染壞了被人笑話。」

  老暴嘴角抽了抽,他不理解。

  他是真的不理解。

  戲人生已經趴回了吧檯上,下巴擱在手臂上,語氣裡帶著莫名的委屈。

  「老暴啊,你不懂,我搭檔那頭綠毛看著就比我高級太多了,撞色不可怕,誰丑誰尷尬啊。」

  綠色再高級,能高級到哪兒去?

  不還是綠的嗎?

  老暴顯然無法理解戲人生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

  「再高級.......不還是綠色嗎?」

  他是無法理解戲人生追求的時尚。

  戲人生突然轉過頭,盯著男人愣愣地看了一會兒,「算了,你不懂審美我不怪你,走吧走吧,陪我去挑發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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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高級螢光綠已經站在了酒吧門口,仰頭看了看那塊歪歪斜斜的招牌。

  「老橡樹酒吧」,名字倒是挺正常,就是那「橡」字掉了半邊,剩下個「木」字孤零零地杵在那兒。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紙條,花濺淚的字跡潦草得跟鬼畫符似的,但地址寫得很清楚,應該就是這裡沒錯。

  熒鐸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視線重新落在眼前的門上。

  這門......怎麼說呢。

  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材質,正中間有道裂痕,從門把手的位置斜斜往上延伸,裂得挺有藝術感,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砸過,當然也可能是踹過。

  門把手是鐵的,鏽得不成樣子,上面還纏著幾圈用來加固的鐵絲。

  花濺淚啊花濺淚,你們在穹頂過的怎麼這麼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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