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穹頂的這幾個混久了,白牧雲又是個怪講究的,別的不說,至少熒鐸從沒委屈過自己。
怎麼他真正意義上的大本營,卻是這麼拉跨一地方?
嗯......仔細想想,幻夢酒吧不也是內里光鮮,後門堆得跟垃圾山似的。
畢竟見不得光,至少表面上的偽裝還是有必要的。
至少,這裡沒有幻夢酒吧外面來的臭?
熒鐸站在門口盯著那扇破門又看了一會兒。
行吧。
他伸手推開門,一股混著汗味和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發霉了的氣味撲面而來,熒鐸邁步往裡走,那頭螢光綠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扎眼。
戲人生的手臂還搭在老暴肩膀上,正準備把人往外拽。
然後兩人同時停住了,他們轉過頭,目光越過歪歪扭扭的凳子,落在那扇剛被推開的門上,以及門口那團亮得刺眼的螢光綠。
老暴的身體比腦子快。
他第一時間甩開戲人生的手,肌肉繃緊,身體微微前傾,然後他看清了那團螢光綠是什麼。
一顆人頭。
準確的說,是一顆頂著螢光綠頭髮的人頭。
老暴的腦子卡殼了半秒——什麼玩意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陣風聲,戲人生當場表演了一個什麼叫彈射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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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暴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剛才還搭著他肩膀的草綠色腦袋就已經躥了出去。
「搭檔——!」
戲人生的聲音在酒吧里炸開,熒鐸還沒來得及看清這破地方到底長什麼樣,就感覺一團什麼東西朝自己撲了過來。
咚!
熒鐸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地板,酒吧的地板不知道多少年沒拖過,一股子灰撲進鼻腔,他還沒來得及罵人,那顆草綠色的腦袋就已經拱了過來。
「搭檔搭檔搭檔!你終於來了!」
熒鐸:「......」
他躺在地上,頂著頭頂那盞搖搖晃晃的破燈,腦子裡的問號多得能溢出來。
什麼玩意兒?
現在的他肩膀上扛著炮管都能快速移動了,這傢伙是怎麼做到把他直接撲飛的?
炮彈嗎這是?
而且速度......不對,戲人生剛剛更像是直接瞬移到了他臉上。
雖然他的異變源是石頭,但就這麼直接砸地上還是很痛的好嗎?
老暴剛走過,就看見這一幕:
那個螢光綠憑空抽出一根炮管,然後毫不猶豫就一炮管砸在了戲人生的腦袋上。
戲人生「嗷」了一聲,終於從熒鐸身上滾了下來。
老暴的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個螢光綠身上。
螢光綠的頭髮比戲人生的草綠色亮出好幾個色號,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簡直像一盞人形霓虹燈,五官也算很精緻的那種,正低頭拍著身上沾的灰。
老暴之前見過教會對他的通緝令。
只是那時候他的注意力全在熒鐸的那門炮上,現在他看著那頭螢光綠,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想錯了。
至少在發色這塊,戲人生確實是輸了。
而那頭螢光綠本人這時候終於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無機質的眸子瞥了一眼旁邊鯉魚打挺的戲人生。
戲人生拍了拍屁股,笑得跟朵花似的,一把拽住熒鐸的胳膊往老暴那邊拖。
「來來來老暴,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搭檔——」
他又轉向熒鐸,眨了眨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明晃晃的不懷好意。
「搭檔,這人就是老暴。」
熒鐸看了老暴一眼,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那頭橙色的頭髮上。
「所以你就是超級無敵暴龍戰士?」
老暴的臉僵住了。
這個故事,說來話長。
事情的起因是戲人生在網上認識了楊亦諧之後,因為打遊戲缺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現實中認識的花濺淚和老暴身上。
那時候的老暴剛被兩人帶著接觸網絡,看見遊戲裡讓起暱稱的界面,琢磨半天,還上網搜了來,覺得「超級無敵暴龍戰士」這七個字特別帥。
他當時是真覺得帥。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這名字的由來,知道這名字背後的梗,才明白為什麼其他人第一次在遊戲裡看見這名字時笑了整整三分鐘沒停下來。
他也想過改,但他沒什麼文化,想不出什麼好名字。
而且等他知道這名字不能要的時候,已經晚了,其他人每次提起都要笑,還是經過他的大量努力,加上時間久了大家終於笑夠了,這名字最後被縮減成了兩個字,
「老暴」。
就這兩個字,還是楊亦諧拍板定的,說「好歹留個暴字,紀念一下那段逝去的青春」。
老暴當時就想打人,但隔著網線他打不到。
老暴的嘴角抽搐著,但還是硬扯出了一個笑,毫不客氣地抬手按在那頭螢光綠上狠狠揉搓了兩下。
「你再叫那個名字試試?」
老暴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手上揉搓的動作卻沒停。
「熒鐸是吧?久仰久仰,這還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吧?」
雖然說他們也算是網絡上認識多年的網友了,但楊亦諧對自己的隱私消息格外看重,而且從來不會跟他們透露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因為現實中突發了這樣的劇變,可能他們一輩子都只會是兩個世界的人。
戲人生從這次剛進入遊戲時就在念叨,說這傢伙很快就要來穹頂找他們了,結果一個七日過去這人都沒到。
他們還在調查沒有回去現實的原因的時候,楊亦諧卻在這個時候到了。
戲人生看到熒鐸的第一時間,眼睛就亮了。
每次戲人生憋著什麼壞主意要拉人下水的時候,就是這表情。
偏偏花濺淚居然還沒回來......
老暴突然感覺一陣頭疼,這兩人湊一塊要是想搞什麼事的話,他攔得住嗎?
「來來來,搭檔你先坐著休息......」戲人生四下看了看,發現吧檯邊上那些高腳凳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臉看熒鐸。
熒鐸低頭看他,不解地歪歪頭,想看他這是唱的哪出戲。
「這樣你低頭看我,顯得你比較有氣勢,」戲人生理不直氣也壯,「我要訴苦,當然得讓聽眾站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