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雲金色的橫瞳在黑暗中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他身旁瀰漫著的黑色煙霧替他擋下了謝荊煙的劍。
但當謝荊煙的劍準備把劍拔出的時候,她卻感受到了阻力。
白牧雲周身的那一層黑霧竟然不是煙霧,還是某種固體?!
沙嶼峰的子彈鑽進黑霧裡也沒有得到擊中目標的聲響,只有很悶很悶的噗噗聲,像是打進了棉花里一樣。
沙嶼峰又開了幾槍,謝荊煙眼看著白牧雲周身的黑霧越來越濃,竟然是有了要撤退的打算。
「別讓他跑了!」
謝荊煙立刻大喊,誰也不知道這個異種究竟是怎麼進入的天穹城,但如果讓他再次躲入暗處的話,指不定會有多少平民死在他的手上。
槍聲從遠處響起,子彈從黑暗中飛來精準射進了白牧雲腳下的那片黑霧。
原本要將白牧雲整個覆蓋住的黑霧被子彈撕開一道口子,像是有人在即將謝幕的幕布上切了一刀,縫裡透出白牧雲大衣的一角。
謝荊煙看見了白牧雲的背影,看見了他頭上那對泛著暗沉沉光亮的螺旋羊角。
她抓住時機,立刻借著自身的異術鎖定了白牧雲的位置,雙劍在暗淡的工廠內部劃出了絢麗的兩道紫色弧線,借著那道口子長驅直入,直刺白牧雲而去。
白牧雲的身影再次完全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羊角的影子在牆面上拖得很長。
真是靠了。
雖然已經被熒鐸坑出習慣了,但回到了天穹城後,這傢伙更像是回到了快樂老家,沒有絲毫收斂,甚至背刺起來更加熟練了!
工廠外面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引擎的轟鳴,外勤部的人從工廠的各個入口湧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最先衝進來的那一隊人呈扇形散開,他們手中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白牧雲。
白牧雲也想過脫身,但一旦他有這個想法,或者採取類似措施的時候,熒鐸的子彈總會恰到好處地冒出來,然後謝荊煙也能立刻跟上他的節奏,打斷白牧雲的幻術。
兩個人甚至連面都沒見過,但在戰鬥上卻是格外地合拍,配合默契。
見援兵終於趕到,謝荊煙緩緩收劍,退到了一旁,以免被外勤部的槍械誤傷。
而在同一時間,外勤部的人也找到了在外面負責信號中轉的胖子狗仔,和在角落裡偷拍的瘦子狗仔,直播的畫面恰在這時被切了。
本來馬上就要到高潮片段了,結果白牧雲的臉直接在屏幕上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純黑,和一行白色的小字——「信號中斷」。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一瞬,然後炸了。
「怎麼回事?!」
「誰切的?」
「外勤部的人到了吧?應該沒事了。」
「等等,躺在地上的好像還有個活人吧?」
「我截圖了!你們等等,我放大看看!」
截圖被放大了,畫面很糊,但能看出一個人形躺在地上,戲人生注意到了這邊,友情幫他們把畫面「復原」成了高清,彈幕又炸了一輪。
「那不是白牧雲吧?」
「是誰?」
「好眼熟啊......」
「等等,我好像見過這個人!」
「臥槽?這不是監察局的閔天悠嗎?那個預言家!」
「共蝕和教會勾結了?!」
「你們看清楚了嗎就在這瞎說!萬一人家是來追查異種的呢?」
彈幕還在刷,但穹頂控評的速度也是一流,很多時候字剛出現就沒了。
這樣的情況顯然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滿,於是開始控訴穹頂,甚至造謠了一些惡劣的言論。
最後,畫面被強制切換到穹頂總部的新聞發布廳。
一個穿整齊西裝的男人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是一排麥克風。
「關於網絡流傳的視頻和圖片,穹頂安全部門已經介入調查,請廣大市民不要輕信謠言,靜待穹頂的調查結果,更不要傳播惡劣言論,穹頂會保護大家的安全。」
彈幕還在刷,但風向在穹頂公開回應後有了轉變。
外交部的人還在刪評,有的跑去發通告了,更有的被調去應付那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記者和貴族。
楊亦宸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怎麼感覺最近這段時間,穹頂格外忙碌呢?
如果說之前穹頂的工作重心全部都放在了抓捕亡靈上的話,那這段時間可謂是大不相同。
他敢說,至少這裡面他們亡靈應該是沒有怎麼摻和進去的,官方都還忙著組織亡靈們投靠教會呢。
更像是這個廢土世界本就有的混亂得到了點燃,本就埋藏著的隱患被人接二連三地全部觸發了。
而在這之前,穹頂都還算平靜,反而是天冕城那邊比較熱鬧。
這大概就是風水輪流轉吧,教會受到重創後開始休養生息,穹頂的麻煩就一股腦全部都吻了上來。
說到底,無論哪一方出了問題,他們亡靈都只需要在旁邊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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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錦佑站在熒鐸的旁邊,整個人拿著望遠鏡都看傻了眼。
當他以為自己已經開始學著狠下心來的時候,總是能發現周圍人比他更狠。
洛錦佑總歸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就這麼被熒鐸強行帶進了穹頂本就魚龍混雜的圈子裡,根本跟不上周圍人的陰謀詭計。
他自以為的偏激想法,狠辣行為,在其他人手上都是家常便飯的存在。
可能在孩子以前的理解範圍里,黑化都是指的勇者小隊的某人突然投敵的行為吧。
還是吃了太年輕、太天真的虧。
別的不說,無論是梅薇絲還是畫眉鳥的死,他都找機會混了波經驗,這波也算是大賺特賺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嗎?
洛錦佑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兩條人命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見過梅薇絲幾面,但轉念想想她們都是異種,其實還是很好接受的......
不,有點難。
雖然知道她們都是異種,但看到那樣的一幕,果然還是無法輕易接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