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光線昏暗。
陸遠隨意地坐在那張屬於彼得羅夫的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
神色平靜。
他的左側,寧柔一襲紅裙,靜靜侍立。
美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眼前的寧柔簡直是美到了極點。
讓瓦列里很難相信,脫掉盔甲的寧柔,竟然是一個女人。
哦不,女將。
大寧的女將。
這麼多年,瓦列里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將。
更是如此的貌美。
右側,顧雄風扛著他那柄染血的斬馬刀。
寧質手按劍柄,兩人如兩尊門神。
身上散發出的煞氣,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瓦列里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雙腿一軟,當即跪倒在地。
……
「羅斯公爵瓦列里,叩見天將軍。」
「神威天將軍千歲千歲千千歲。」
瓦列里的腦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在瓦列里看來,眼前的這就是一尊殺神。
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從歸海到蒂斯城。
他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毀掉了整個羅斯帝國。
彼得羅夫更是被一刀斬下。
由此可見,這個男人根本就惹不得。
大寧,惹不得。
「起來吧。」陸遠的聲音響起,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瓦列里不敢抬頭,依舊跪伏在地,「罪臣不敢。」
陸遠輕笑一聲,沒有強求。
他從王座上站起,緩步走下台階。
戰靴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瓦列里的心臟上。
陸遠走到瓦列裡面前,停下腳步。
「這次攻破蒂斯城,你,功勞最大。」陸遠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
瓦列里心頭狂跳。
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強壓著激動,聲音顫抖,「全賴天將軍神威,罪臣不敢居功。」
「本帥一向賞罰分明。」
陸遠繞著他走了一圈,「你想要什麼賞賜,但說無妨。本帥很看好你。」
來了!
瓦列里心臟狂跳,他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野心,「啟稟天將軍,罪臣……罪臣斗膽,想要……北部行省。」
此言一出。
大殿內顧雄風和寧質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寧柔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陸遠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北部行省?」陸遠沉吟片刻,語氣似乎有些為難,「那裡是羅斯最富饒的土地,伊戈爾、米哈伊爾他們,可都盯著呢。」
瓦列里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聽出了陸遠話里的推脫之意,一股恐慌湧上心頭。
如果拿不到北部行省,對於瓦列里來說,意義就變了。
難道自己這麼多天的浴血奮戰,都要付諸東流?
不!絕不!
瓦列里膝行向前,一把抱住陸遠的戰靴,涕淚橫流。
「天將軍,罪臣對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只要您將北部行省賜予我,我瓦列里,願生生世世做大寧最忠誠的狗。若有半點異心,天誅地滅。」
瓦列里將自己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
為了城池。
為了領土。
為了女人。
尊嚴算什麼?
只要能夠拿到北部行省,他就是那最大的王。
陸遠低頭,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被欲望吞噬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
良久。
陸遠仿佛被他的忠心所打動,長長嘆了口氣。
「也罷。」
陸遠將他扶起,「既然你如此忠心,本帥就成全你。」
陸遠轉身,走到懸掛在牆壁上的巨大地圖前,拿起一支硃砂筆。
「從今日起,羅斯帝國北部行省,便劃歸你瓦列里所有。」
陸遠的筆尖在地圖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圈。
這個圈包括了整個北部。
瓦列里呼吸一滯,整個人如遭雷擊,巨大的狂喜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成了!
他成了北境之王!
然而,陸遠的動作並未停止。
他的筆尖向西移動,在地圖的下面,又畫了一個圈。
「西部的戈登市,是羅斯帝國的礦業重鎮,礦產豐富。」陸遠的聲音平淡,卻像一記重錘,再次砸在瓦列里的心上。
「本帥看你忠心可嘉,便將此地,也一併劃給你。」
瓦列里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圖上那兩個巨大的紅圈,大腦一片空白。
戈登市?
那可是西境公爵米哈伊爾的家族領地,是他視作命根子的地方。
天將軍不僅把北部行省給了自己,還把米哈伊爾的祖地也劃給了自己?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瓦列里甚至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身後的顧雄風和寧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這一手,太毒了。
這已經不是把瓦列里架在火上烤了。
這是直接在他身上澆滿了油,然後扔進了所有餓狼的嘴裡。
「撲通!」
瓦列里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狂喜與感激。
他對著陸遠連磕了九個響頭,額頭血肉模糊也毫不在意,「謝天將軍恩典,謝天將軍恩典!」
陸遠轉過身,重新坐回王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好好經營你的領地吧。」
陸遠的聲音變得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但你記住。」
「若你,或你的子孫後代,敢對大寧有任何歹心。」
陸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大寧的鐵騎,會再一次,踏平這片土地。」
「到了那時,這整個羅斯帝國的,將會變成一片煉獄,不會再有任何勢力,能夠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瓦列里渾身一顫,趕緊將頭埋得更深。
「罪臣,謹記。」
「請天將軍放心,瓦列里世世代代,都將奉大寧為主,奉神威天將軍為主,若有二心,就讓大寧鐵騎,踩死我。」瓦列里磕頭說道。
陸遠揮了揮手,「行,你知道輕重就行,退下吧。」
瓦列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當他走出王宮。
刺眼的陽光照在他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上時。
他沒有看到,遠處營地里,一雙雙充滿了嫉妒與殺意的眼睛,已經死死地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