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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前往查看

2026-09-12 14:59:04 作者: 爆款老白

  胡途的額頭重重砸在地面上,皮肉撞擊硬石,發出聲響。

  蕭沁還在抽泣,眼淚落在陸遠的衣襟上,浸濕了一片黑緞。

  陸遠拍著蕭沁的後背,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趴伏在地的胡途身上。

  「起來回話。」陸遠沒有動怒的腔調,讓殿內的溫度降了幾分。

  「把頭抬起來,不要慌,將前因後果細細說明白。」陸遠接著道。

  胡途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要知道,如果朝廷治罪的話,這可是死罪。

  聽到吩咐,胡途脖子僵硬地抬起半分,額頭上全是磕破的血口,混合著冷汗流淌下來。

  華蘭溪這時也走上前來,站在陸遠身側,目光沉靜地審視著胡途。

  華蘭溪微微開口,「前幾日天降大雨,地涌伏流,此若當真是天災作祟,非你一己之過。」

  華蘭溪提了提鳳袍裙角,聲音平緩,「皇上和太后向來賞罰分明,先起來,把實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有了兩位掌權者的話,胡途懸在嗓子眼的心臟才勉強落回半分。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膝蓋由於發軟又晃了一下,連忙躬著背,兩隻手攏在袖子裡不住地打顫。

  「謝……謝太后娘娘,謝陸大人寬恕。」

  胡途咽了口唾沫。

  「啟稟大人,娘娘,事情是三天前露的端倪。」

  「京畿南邊這半月以來,連綿陰雨不絕,雨勢雖然不算頂大,卻整日連綿不斷。」

  「三天前換防巡查,臣帶著兩名守陵衛行至地宮玄道外圍,便察覺腳下石磚泛潮,隱隱有水從縫隙里往外冒。」

  胡途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神情驚魂未定。

  「臣當時覺著不對勁,便差人搬開封石,開了第一道重門。」

  「誰知重門一推開,積水直接順著門檻沖了出來,足足漫過了膝蓋深淺。」

  ……

  陸遠眉心微沉。

  他回想起寧琛下葬時的場景。

  那時內憂外患初定,國庫見底。

  寧琛臨終前特意叮囑一切從簡,絕不可靡費民力。

  

  所謂的天陵,根本沒有按照開國先祖的規制大興土木,只是在先帝早年選定的舊陵穴上匆忙改建。

  趕工趕點造出來的地宮,防漏和排水的暗渠本就簡陋。

  「整座地下宮殿,全都灌滿了嗎?」陸遠盯著胡途的眼睛,開口問。

  「是……整座地宮由外至內,從前殿到後室,水位已經漫過了兩丈多高。」胡途被陸遠看得後背發涼。

  胡途咬著牙,把最要命的一句話吐了出來。

  「地下的暗泉被連日雨水給激活了,水流順著裂縫往裡灌,抽都抽不贏。」

  「照臣估算,皇上的停棺梓宮……怕是早已整個浸在水裡了。」

  聽到梓宮浸水四個字,蕭沁的身子猛地晃了晃。

  華蘭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蕭沁微涼的手掌,順勢扶住她的胳膊。

  「沁兒,別急,有陸遠在,沒事的,乖。」華蘭溪低聲勸慰,另一隻手在蕭沁後背輕輕撫順。

  蕭沁唇瓣咬得泛白,眼淚撲簌簌往下落,腹部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有些發緊。

  寧琛生前仁厚,卻命途多舛,早早丟了性命。

  如今好不容易換得天下承平,四方來賀,死後的棺槨卻要遭水淹之厄。

  為人母的,怎能受得了這種刺激?

  陸遠收回目光。

  萬國使節齊聚京師,城內胡騎雜沓,外邦君王齊聚。

  這種時候後方祖陵出事,如果傳到外頭,難免會被那些蠻夷和別有用心之徒,附會成所謂的天降懲戒、大凶之兆。

  不僅是家事,更是國體。

  ……

  「流珠。」



  候在門邊的流珠連忙應聲上前,「奴婢在。」

  「去馬廄,命人把嘯風牽過來。。」


  流珠立刻躬身行禮,「奴婢這就去辦!」

  說完,她轉身快步跑出了偏殿。

  陸遠重新轉向縮在下方的胡途,「你現在拿著我的令牌,立刻去將作監。」

  陸遠伸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玄鐵令符,隨手丟在胡途腳邊。

  「著他們把水利、營造兩署的主事都給我叫齊,抽調三百營工,隨我一同前往皇陵,查探情況。」陸遠開口。

  胡途趕忙撲倒在地,一把將鐵令抓在手心,整個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臣領命!臣這就去辦!」

  胡途連滾帶爬地退出大殿。

  大殿內再度安靜下來。

  陸遠轉過身,走到蕭沁身前。

  蕭沁還倚在華蘭溪懷裡抹眼淚,滿臉蒼白,小腹隆起的地方微微起伏。

  陸遠伸出雙手,捧住蕭沁淚濕的臉龐,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沁兒乖,這不是什麼大事,有我在不用擔心。」

  陸遠的聲音放得很柔和。

  「寧琛生前待我如師如兄,大寧的江山也是從他手裡接過來的。」

  「他的棺槨,我自會完完整整、妥妥噹噹地挪出來,尋個風水更佳的吉壤安放。」

  「你把心放回肚子裡,這件事我親自去辦,出不了差錯。」

  蕭沁抬起紅腫的眼眸,望著眼前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嗯……沁兒聽話。」蕭沁沙啞著聲音。

  陸遠的手順著她的面頰滑下,握了握她冰涼的指尖,面色忽然嚴肅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給我記牢了。」

  蕭沁抬眼看陸遠。

  「你現在腹中懷著我們的孩子,身子精貴得很。」陸遠眉頭壓了壓,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以後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都不許再往下跪。」

  「再有下一次,我可真要生氣了。」

  這話聽著有些橫,但落進蕭沁耳朵里,卻全是對她和腹中胎兒的偏寵與愛護。

  蕭沁垂下眼帘,手指扣緊了陸遠的大手,輕聲應道,「知道了……沁兒往後記住了,哥哥不要生氣。」

  站在一旁的華蘭溪看著兩人,神情也舒展開來,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陸遠收斂了心緒,轉頭看向華蘭溪。

  「蘭溪。」

  「臣妾在。」

  華蘭溪端莊站定,斂衽微禮。

  「我離京這段時間,朝堂上的事情由你全權做主。」

  陸遠語氣利落,開始布置政局。

  「各國使臣已經陸續入京,蒼耳王、胡馬單于都在迎賓館裡盯著。」

  「禮部的宴飲和鴻臚寺的儀軌,全按先前定下的章程辦,一絲一毫都不能亂。」

  「朝臣里如果有人借著皇陵之事嚼舌根子,煽風點火,直接讓大理寺下獄嚴查。」

  「我去去就回,短則三日,長則五天。」

  陸遠看著華蘭溪,交代得極其仔細,「照看好沁兒,別讓她再操心勞神。」

  華蘭溪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夫君放心去吧。」

  「這後宮有臣妾守著,朝堂上六部尚書也都是識大體的人,絕亂不了套。」

  「沁兒這邊我親自看著,膳食和安胎藥都不會離人。」

  陸遠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殿門走去。

  剛走到門檻處,華蘭溪忽然想起了什麼。

  快步追上前兩步,衝著陸遠的背影喚了一聲,「陸遠,等一等!」

  陸遠停住腳步,側過頭,「怎麼了?」

  華蘭溪在門欄內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叮囑道。

  「你此去皇陵,到了將作監,點名把吳霖帶上。」

  「當年琛兒下葬倉促,朝中許多老工匠都不願接手這個苦差事,唯獨吳霖一人日夜守在天陵工地上。」

  「地宮每一道石樑、每一條暗渠的走向,甚至當年埋地下的泄水埋在什麼方位,全天下只有他腦子裡最清楚。」

  「有他在,開墓抽水能省去大半工夫,免得盲目挖開地宮,反倒傷了琛兒的棺槨。」


  陸遠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隨即頷首。

  「好,我知道了。」

  言罷,陸遠走出宮殿。。

  殿外廊柱下,流珠已經牽著戰馬肅立候著。

  烏黑神駿的戰馬在青石板上煩躁地刨著蹄子,噴出兩團白色的鼻息。

  陸遠單手抓緊韁繩,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勒轉馬頭。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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