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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舉報秦建國,通敵叛國的罪證。」

2025-10-28 14:24:51 作者: 佚名

  臥室的門,被李雪怡從裡面輕輕帶上。

  「咔噠」一聲。

  那輕微的落鎖聲,像一把無形的枷鎖,將這方寸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林靳棠的皮鞋,踩在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沒有急著說話。

  他像巡視自己領地的野獸,那雙深邃的眼,慢條斯理地掃過這間屬於秦建國的臥室。

  上好的紅木大床,鋪著真絲的被褥。

  梳妝檯上,擺著幾瓶這個年代稀罕的進口雪花膏。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秦建國身上的菸草味,混雜著李雪怡的香皂氣息。

  他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他走過去,徑直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懷裡,摸出了一根「大前門」香菸。

  「啪嗒。」

  火柴劃亮,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映出他臉上那副斯文內斂的金絲眼鏡。

  煙霧,裊裊升起。

  他靠在沙發上,透過朦朧的煙霧看著局促不安的李雪怡,那股溫文爾雅的工程師派頭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陰狠與狠戾。

  他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開口。

  「你現在日子是好過起來了。」

  這一句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刺破了李雪怡精心維持的貴婦假象。

  她的氣場,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邁著小碎步走到他身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給他捏起了肩膀。

  力道小心翼翼,充滿了討好。

  「靳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

  「你怎麼……突然來滬城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和我家建國……搭上了線?」

  她可不信,他真是來搞什麼技術援助的。

  這個男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當然,這句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

  林靳棠沒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正在捏肩的手。

  那隻手,如今細皮嫩肉,塗著丹蔻,養尊處優。

  而他的手,粗糙,有力,帶著薄繭。

  李雪怡心頭一顫,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下意識就想縮回手。

  但她不敢。

  林靳棠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粗糲的指腹,在她柔軟的掌心上,緩緩地摩挲著。

  一下,又一下。

  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李雪怡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你當年在港城,跟了我幾年,嗯?」

  他問道,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戲謔的涼意。

  李雪怡的心,「咯噔」一聲,沉到了谷底。

  他……他是來找自己算舊帳的嗎?

  還是說……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膽戰心驚,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回答。

  「兩……兩年……」

  「不……不過靳棠,我們當初……當初不是你先玩膩了,跟我分手的嗎?」

  是的。

  是這個男人,不要她的。

  當年,她偷渡到港城,舉目無親,為了活下去,在舞廳做了歌女。

  就在那裡,她認識了林靳棠。

  他出手闊綽,她要錢。

  他貪圖美色,他要人。

  兩個人,一拍即合。

  她成了他眾多情婦中的一個,也是最乖巧聽話的一個。

  後來,他膩了,像扔掉一件舊衣服一樣,要跟她斷了。

  他問她要什麼。

  她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不敢要錢,也不敢糾纏。

  她只說,想要一個乾淨的身份,回內地過安穩日子。

  沒想到,他真的辦到了。

  他給她偽造了一個根正苗紅的女大學生的身份,還把她弄回了國內。

  靠著這個身份,她進了滬城的百貨商店,成了一名風光的售貨員。

  然後,她遇到了來買東西的秦建國。

  一個年紀能當她爹的男人,卻手握著滬城最大的紡織廠,富甲一方。

  她費盡心機,終於嫁入秦家,成了秦廠長風風光光的太太。

  她以為,那些骯髒的過去,已經被徹底埋葬。

  她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來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

  舒坦日子還沒過上幾年,這個她生命中最深的夢魘,竟然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來滬城,究竟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來找她的嗎?

  李雪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忐忑到了極點。

  林靳棠看著她煞白的臉,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恐懼,忽然一笑。

  那笑意,卻比不笑時更令人毛骨悚然。

  「別緊張。」

  他鬆開了她的手,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文爾雅的腔調。

  「我不是來找你的。」

  這話像一劑鎮定劑,讓李雪怡狂跳的心,稍稍緩和了些許。

  她暗自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那……那您怎麼會來滬城?」

  林靳棠將抽了一半的「大前門」在菸灰缸里摁滅,動作不疾不徐。

  「雖然不是專程來找你。」

  「但,確實想請你幫一個忙。」

  幫忙?

  她能幫這個男人什麼忙?

  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勉強扯了扯嘴角。

  「我……我如今就是個家庭主婦,能有什麼,幫得上您的?」

  林靳棠沒說話。

  他只是從中山裝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東西。

  然後,他把那東西,塞到了李雪怡的手上。

  那是一張支票。

  李雪怡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下意識就想甩開。

  「啪!」

  林靳棠的大手,卻猛地按住了她的手,將那張薄薄的紙,牢牢地壓在她的掌心。

  「這裡面,是100萬港幣。」

  林靳棠按住了她想要抽回的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李雪怡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別急著丟。」

  100萬!

  港幣!

  李雪怡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呼吸,也跟著停滯了一瞬。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的年代,100萬港幣,是一個足以讓人瘋狂的天文數字!

  林靳棠將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角。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

  她貪財,愛慕虛榮。

  要不然上輩子,她也不會為了錢,就那麼輕易地背叛了秦家,成了他的幫凶。

  也正因如此,他才選擇,再一次跟她合作。

  李雪怡死死地捏著那張支票,只覺得那薄薄的紙片,此刻火燒火燎的,燙得她手心生疼。

  可她捨不得丟。

  根本捨不得!

  她結結巴巴地問,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你……你要我……幫你什麼?」

  她知道,能讓這個男人拿出十萬塊的,絕不是什麼端茶倒水的輕鬆事。

  可是……

  那可是100萬塊啊!

  有了這筆錢,她就再也不用對著秦建國那張老臉,強顏歡笑。

  說真的,她還這麼年輕,每天伺候一個年紀能當自己爹的男人,她心裡怎麼可能舒坦?

  有了這筆錢,就算跟秦建國離了婚,她也能在任何地方,過上瀟灑快活的日子!

  李雪怡的心思,百轉千回。

  眼中的恐懼,正一點點被貪婪所吞噬。

  林靳棠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要你幫我,把這封信,送給公安機關。」

  李雪怡一愣。

  就這麼簡單?

  林靳棠淡淡道:「差不多。」

  李雪怡顫抖著手,拿起那個厚厚的信封。

  入手很沉。

  她摩挲著信封的邊緣,喉嚨發乾。

  「這……這是什麼?」

  林靳棠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舉報秦建國,通敵叛國的罪證。」

  「轟——!」

  李雪怡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她的手猛地一抖,那封信,連同那張支票,就要從她顫抖的指尖滑落。

  「啪!」

  林靳棠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強迫她,將信和支票,重新抓緊。

  他湊近她,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

  那溫文爾雅的假面被徹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雪怡。」

  「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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