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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這一次,她會陪著他。

2025-10-29 02:39:41 作者: 巒鏡

  許默終於還是打開了浴室的門。

  他已經換上了自己帶來的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白色汗衫。

  嶄新的黑色內褲,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軍綠色的長褲底下。

  他抬眼,朝著房間裡唯一的那張床看去。

  秦水煙正趴在床上。

  她雙手交疊著墊在下巴下面,一雙烏黑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的姿勢很愜意,像一隻慵懶的貓。

  兩條纖細筆直的小腿在空中交疊著,光著腳丫,隨著她愉悅的心情,一晃一晃的。

  那白皙小巧的腳丫,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瑩潤如玉的光澤。

  許默的視線,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就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移開。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洗好了。」

  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去吧。」

  「好。」

  秦水煙應得清脆,聲音裡帶著笑。

  她撐著身子,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走向浴室,而是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到了許默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只剩一步之遙。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脊背抵在了冰涼的門框上。

  退無可退。

  秦水煙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他的耳廓。

  許默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萬爺爺年紀大了,覺淺,已經睡了。」

  「你可不能……」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在我洗澡的時候,去打擾他。」

  「知道嗎?」

  許默:「……」

  許默:「……哦。」

  秦水煙滿意了。

  「真乖。」

  她誇獎道。

  然後,她踮起了腳尖。

  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意的唇瓣,輕輕地,在他的下巴上,印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做完這一切,秦水煙像是完成了一件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心情極好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轉身,光著腳丫,蹦蹦跳跳地進了浴室。

  「砰」的一聲。

  浴室的門,被她從裡面關上了。

  許默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剛剛被親吻過的下巴。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唇瓣柔軟的觸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很快。

  「嘩啦啦」的水聲,從那扇薄薄的門板後傳了出來。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顆剛剛才被強行按下去的心臟,又開始「怦怦怦」地,擂鼓一般地狂跳起來。

  一次比一次猛烈。

  一次比一次,失控。

  真的要死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他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像是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迅速地鑽了進去。

  他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用被子蒙住了頭,試圖隔絕掉外界所有與她有關的聲音。

  可那「嘩啦啦」的水聲,卻像是長了腳,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他甚至能想像出,水流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沖刷在她白皙細膩的皮膚上,然後順著她優美的曲線,緩緩流淌下來的畫面……

  「操!」

  許默低聲咒罵了一句,猛地翻了個身,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睡著。

  快點睡著。

  睡著了,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磨人的水聲,終於停了。

  浴室的門,被「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一陣夾雜著濃郁水汽的熱浪,從浴室那邊,緩緩地瀰漫了過來。

  然後,是光腳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輕微的「啪嗒、啪嗒」聲。

  聲音越來越近。

  再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用毛巾擦拭濕漉漉頭髮的聲音。

  許默閉著眼,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許多,努力地,裝作自己已經睡熟了的樣子。

  他能感覺到,那道身影,在床邊站定了。

  過了幾秒鐘。

  床墊的邊緣,微微向下一陷。

  是有人上來了。

  秦水煙帶著一身微涼的水汽和清新的香皂味,像一條滑不溜丟的魚,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身旁的被子裡。

  床不大。

  她一上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就被縮短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範圍。

  他背對著她。

  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正一寸一寸地,在他的後背上逡巡。

  一隻 柔軟的小手,忽然從背後環了過來。

  那隻手,精準地,摟住了他精瘦的腰。

  緊接著,女孩兒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身子,也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他僵硬的脊背上。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後頸。

  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他的耳後。

  「許默……」

  她用一種近乎氣聲的,又軟又糯的嗓音,小聲在他耳邊呢喃。

  「你睡著了嗎?」

  許默不語。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死人。

  秦水煙見他不說話,似乎也不惱。

  她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許默便感覺到,抵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個小腦袋,輕輕地動了動。

  她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肩窩上。

  「咯咯……」

  兩聲清脆的笑聲, 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那笑聲里,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聽著這笑聲,許默心裡猛地「咯噔」了一聲。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下一秒。

  他的預感,應驗了。

  秦水煙果然開始作妖。

  她那隻環在他腰間的手,不安分地向上移動。

  然後,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別裝睡了。」

  「時間還早,我們玩玩。」

  呼吸,瞬間被截斷。

  許默憋得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他轉過頭,兩人就這麼臉對著臉,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看著她。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帶著一點無奈,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縱容。

  那是……拿她實在沒有辦法了的表情。

  看到他這副模樣,秦水煙終於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

  她近距離地端詳著眼前這張年輕而桀驁的臉。

  他是那種很英俊的長相。

  不是那種白面書生,而是充滿了陽剛之氣的,輪廓深刻的英俊。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總帶著一股子不馴的野性。

  肩寬腿長,身材更是好得沒話說。


  秦水煙記得。

  上輩子,許默跟在她身邊,充當她保鏢的那段日子裡,滬城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們,沒少背著她,偷偷打聽他的來路。

  甚至還有幾個膽子大的,明里暗裡地問她,能不能把這個男人,「借」她們玩幾天。

  只是此刻。

  秦水煙看著面前這張鮮活的,年輕的臉,看到的,卻不再是那些浮華的過往。

  她的思緒,穿過了時間的洪流,回到了那個晚上。

  她看到的,是上輩子,那個同樣叫做許默的男人。

  他扛著一把 獵槍,單槍匹馬地,闖進了林靳棠囚禁她的那棟小紅樓。

  他殺光了門口所有的守衛。

  當他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出現在她面前時,渾身上下,都淌著血。

  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血水順著他濕透的黑髮, 從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就那麼渾身是血地,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然後,朝她伸出手。

  他背著她,從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逃了出去。

  他是她在那段黑暗無光,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日子裡,看到的唯一的光。

  他是她在那顆早已被仇恨和絕望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心,停止跳動之前,最後為之悸動的那個人。

  在家裡人全被林靳棠和李雪怡害死以後,她的心,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一具會呼吸的軀殼。

  但是……

  可當許默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義無反顧地帶她離開時,她趴在他寬闊而溫暖的背上,聽著他沉重卻有力的心跳,那顆早已枯死的心,竟然奇蹟般地,重新開始跳動。

  那一刻,她心裡,第一次,有了淡淡的後悔。

  如果……

  如果,他能早一天來,就好了。

  他讓她,第一次,有了想活下去的念頭。

  可是……

  來不及了。

  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闖進來的前一刻,她已經將那包早就準備好的砒霜,盡數吞了下去。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再也等不到希望了。

  卻沒想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上天竟然將他,送到了她的面前。

  他成了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

  是她心臟為之跳動的,最後一個人。

  不過,沒關係了。

  秦水煙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張鮮活的,真實的臉上。

  上天終究是垂憐她的。

  它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這一次,她會陪著他。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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