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不喜歡她這種眼神。
那是一種透過他,像是在看另一個人的眼神。
空洞,遙遠,又帶著一絲他完全看不懂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懷念。
就好像,他只是……
一個替身。
他心底里那股子被壓抑許久的桀驁,瞬間就翻湧了上來。
憑什麼?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下頜線也繃得死緊。
他剛要收回視線,從這讓他感到陌生的對視中抽離。
可秦水煙,卻像是察覺到了他的退意。
她猛地撲了上來。
柔軟的身體,帶著沐浴後清新的皂角香氣和溫熱的濕意,撞進了他的懷裡。
下一秒,兩隻纖細卻不容拒絕的手,捧住了他的臉。
還不等許默做出任何反應,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就覆上了他的。
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
她撬開他的牙關,將自己的舌頭送了進來。
許默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的僵硬過後,許默的眸色陡然一沉。
他那隻原本虛搭在她腰間的大手,猛地收緊,然後迅速上移,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五指用力,不輕不重地,嵌入了她那頭烏黑濕潤的長髮里。
他幾乎是立刻就反客為主。
那個吻,瞬間就變了味道。
不再是她的主導。
他強硬地,帶著一絲懲罰的意味,將她的舌頭勾了回來,然後用一種近乎侵略的姿態,徹底占領了她的口腔。
攻城略地,寸土不讓。
呼吸和唾液交融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曖昧得讓人心頭髮燙。
「唔……」
秦水煙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許默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兇狠。
像一隻被惹怒的野獸,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權。
他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一點地掠奪乾淨。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本能地想要向後仰頭,想要逃離。
可她才剛一動,扣在她後腦勺上的那隻大手,就驟然收緊。
那力道,讓她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她只能被迫地,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直到許默覺得過癮了,那股莫名的邪火終於被壓下去了一些,他才緩緩地,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也鬆開了她的唇。
「呼……哈……哈……」
秦水煙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都軟了,無力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張著嘴,劇烈地喘息著。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角甚至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滿是水汽和迷茫。
看著她這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許默心裡的那點火氣,又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點點餘燼,還在不甘心地,幽幽地燒著。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那隻剛剛還禁錮著她的大手,此刻卻無聲地,一下一下,輕柔地順著她單薄的脊背。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動作和他剛才那兇狠的吻,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秦水煙的呼吸,在他的安撫下,漸漸平復下來。
就在她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
天旋地轉。
許默毫無預兆地翻了一個身。
兩人的位置,瞬間調轉。
她被他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柔軟的後背,緊緊貼著床單。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籠罩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只剩下彼此滾燙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許默沒有再看她的眼睛。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順著她白皙的耳側,一路向下。
那吻,細細密密的,帶著一種滾燙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溫度。
他吻過她的耳垂,吻過她脆弱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了她那因為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纖細的脖頸上。
「唔……」
秦水煙被他唇瓣的觸感,吻得渾身一陣陣地發顫。
像有一股細微的電流,從他觸碰的每一寸肌膚,竄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許默一邊吮吻著她脖頸處細膩的皮膚,一邊用一種極淡的,幾乎是貼著她皮膚的嗓音,啞聲問道。
「剛才看我的時候,在想著哪個男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的質問。
說話的時候,他的牙齒,還會不經意間,輕輕擦過她脆弱的血管。
那種感覺……
酥麻,又戰慄。
像是被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用最鋒利的牙齒,抵住了喉嚨。
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讓她命喪當場。
秦水煙微微一怔。
她那雙因為缺氧而顯得水光瀲灩的杏眼,猛地睜大了。
許默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下,他那雙幽暗深邃的眼眸,就這麼直勾勾地,對上了她的。
裡面,是不加掩飾的不快。
這個女人……
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在滬城,不知招惹了多少狂蜂浪蝶。
現在,又跑來招惹他。
剛剛那一眼,她看的,絕對不是他。
這個認知,讓許默的心裡,像是被一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悶得慌。
他抿了抿那削薄的唇,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下一秒,他就要翻身下去。
他不想再碰她了。
可就在他撐起身體的瞬間——
秦水煙卻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
同時,她那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也閃電般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像一隻八爪魚,死死地,將他纏住。
許默的動作,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秦水煙卻用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摟著他,不給他任何掙脫的機會。
整個人,都纏在了他的身上。
許默:「……」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秦水煙正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錯愕和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十足挑釁意味的笑。
「我這具身體,這輩子,還沒碰過男人。」
「你想不想……」
「成為我的第一個男人?」
許默整個人都震住了。
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急速後退。
可秦水煙卻死死地摟著他的脖頸,雙腿也纏得更緊。
整個人,都像一塊牛皮糖,嚴絲合縫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讓他退無可退。
「在想什麼呢?」
秦水煙看著他臉上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雙手從摟著他的脖頸,變成了抵在他的胸膛上。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如海藻般披散在雪白的枕頭上。
她微微仰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無辜。
「除了你,我還能想誰?」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帶著一點涼意,輕輕地,撫過他那因為不悅而緊繃的側臉輪廓。
眼底,帶上了一點促狹的笑意。
「我一直在想……」
她的聲音頓了頓,故意拖長了尾音。
「你還太小了。」
「再等幾年,我也不遲。」
「不過……」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緩緩向下。
最後,落在了某個地方。
然後,她抬起眼,意味深長地緩緩吐出了後半句話。
「你其實……也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