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齊刷刷看向她。
葉雨桐咬著牙繼續顛倒黑白：
「她把能救你們的人全趕走了。就是不想你們接受正常治療，好讓你們徹底病死。」
聽到這話，陸麒的小臉漲紅了，攥著拳頭就錘了一下被子。
「這個壞女人！不僅欺負我們，還想要我們死！她真的好可惡！」
陸麟也跟著點頭，眼眶紅紅的。
顏顏捂著嘴哭了起來，聲音又委屈又尖。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壞的女人……」
葉雨桐趕緊上前，摟住顏顏，輕聲哄著。
「乖，不哭。我們現在要堅強。等吳教授治好你們，咱們再一起報仇。到時候，讓那個壞女人好看。」
顏顏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抬頭看葉雨桐。
「媽媽，那你快去找吳教授啊！讓他趕緊來給我們治病！」
葉雨桐忍著嗓子裡的癢意，點頭。
「好，我現在就去村子裡找他。」
她又叮囑了三個孩子一遍。
「你們乖乖吃藥，暫時不要出帳篷亂跑。我去去就回來。」
三個孩子齊聲說好。
葉雨桐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
顏顏臉上的哭意收得乾乾淨淨。
她轉頭看向陸麒和陸麟，眼神跟剛才判若兩人。
冰冷，陰狠。
「伊蓮娜那個賤女人，不是想拯救很多人嗎？」
她的嘴角勾起來，笑容讓兩個男孩子後背發涼。
「我們偏偏不讓她拯救。」
陸麒愣了愣，聲音發虛：「怎麼……怎麼不讓她拯救啊？」
顏顏湊到兩個人耳邊，壓低了嗓子。
「等我媽媽走遠了，我們就偷偷溜出去。去村子外面的河裡洗澡，撒尿。到時候河水往下流，下游那些人喝了，就會跟我們一樣生病。」
她直起身子，攤了攤手。
「只要感染的人越來越多，就能累死伊蓮娜那個賤女人。」
陸麒的臉白了白，小聲說：「可是……爸爸知道了會生氣吧？會打我們……」
顏顏翻了個白眼。
「寒宴爸爸沒有親眼看見，他不可能拿你們怎麼樣的！」
兩個男孩互相看了一眼，還是有些猶豫。
顏顏的臉沉下來了。
「你們是不是膽小鬼？」
她的語氣變得刺耳。
「還是說，你們其實想讓那個伊蓮娜當你們的後媽，天天打你們罵你們啊？」
「不是的！」陸麒急了，連連搖頭。
「我們才不要她當後媽！」陸麟也跟著喊。
顏顏輕哼了一聲，抱起胳膊。
「那就按我說的做。這樣我才相信你們跟我是一家人。」
她的眼睛盯著兩個男孩，一眨不眨。
陸麒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弟弟。
最後，兩個人老老實實地點了頭。
「好吧，我們聽顏顏姐姐的。」
顏顏看著陸麒跟陸麟乖乖點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她心裡哼了一聲。
伊蓮娜，你這個賤女人敢把護士全趕走了，讓我一個人在這裡生病受罪。
那就等著。
等我讓陸麒跟陸麟把上游的河水全攪髒了，看你還怎麼救人。
她盤著腿坐在行軍床上，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等媽媽走遠了再動。現在先裝病。」
陸麒跟陸麟齊齊縮回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
帳篷外。
姜笙笙正在指揮搬遷出來的醫護人員進行分批隔離。
「接觸時間超過六小時的，進這頂帳篷。不到六小時的，進那邊。所有人間隔兩米距離，不許聚堆。」
她的一條指令都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張教授帶著人一個接一個做登記，量體溫，填表格。流程走得又快又穩。
林小曼在一旁協助消殺，趙勇負責搬運物資。
整個現場井然有序，跟之前帳篷里那場鬧劇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個小戰士站在外圍幫忙搭隔離帶，幹活間隙忍不住小聲嘀咕。
「伊蓮娜夫人說話是真好使啊，比我們連長還利索。」
「廢話，人家是專業的。」
姜笙笙沒搭理這些議論，又走到已經出現症狀的三個護士跟前，逐個檢查了體溫和呼吸頻率。
做完記錄，她把筆夾在本子上，對林小曼說：
「這三個人目前是輕症。先用我配的低濃度預防藥穩住，明天藥材到位了再換治療方案。」
林小曼點頭，轉身去取藥。
盛籬一直跟在姜笙笙身後，幫著遞東西、做記錄，手腳很麻利，兩人之間的配合默契得出奇。
等所有人都安頓好了，盛籬站在隔離帶外面，看著姜笙笙最後檢查了一遍每頂帳篷的通風口方向和間距。
唇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種指揮若定的樣子，跟她認識的姜笙笙一模一樣。
她剛想上前，趁著四下沒人，再試探幾句。
一陣腳步聲就從山坡上方傳了下來。
又急又重。
盛籬回頭一看，臉色頓時沉了。
只見吳方臣帶著四五個協和的專家，黑壓壓地走了過來。
吳方臣走在最前面，臉拉得老長。
他掃了一圈隔離區的布局，目光落在張教授身上，眉頭直接擰成了麻花。
「張教授！」
吳方臣的聲音從鼻子裡哼出來的，陰陽怪氣。
「你怎麼在這兒？我以為你在帳篷里做分析呢，結果你跑出來跟伊蓮娜鬼混了！」
張教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解釋道：
「吳教授，帳篷里確實有人被感染了。伊蓮娜夫人這是在幫忙做隔離，我也是幫……」
「閉嘴吧你！」
吳方臣劈頭打斷他，手指直接指向姜笙笙。
「一個外國女人跑到我們國家的疫區來指手畫腳，把我們的專家隔離起來，對我們的人指手畫腳？這像話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嗓音，語氣卻更刺耳了。
「張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聽她的安排？你這讓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
張教授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吳方臣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轉向姜笙笙，聲音陡然拔高。
「伊蓮娜夫人！你這樣做，該不會是借著防疫的名義故意隔離正常人，好搶大家的功勞吧？」
林小曼氣得臉都白了，剛要開口就被姜笙笙攔住。
姜笙笙抬起眼，看著吳方臣。
表情很平靜，甚至帶了點笑意。
「吳教授。搶功勞這個罪名太重了，我不接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