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沒再多說。
賭約成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她叫來林小曼，讓趙勇去隔壁帳篷騰出兩個位置。
那邊住著幾個跟陸麒陸麟差不多大的村里孩子，症狀輕，精神頭還不錯。
把這兩個小傢伙安排過去，既方便觀察治療，又不至於讓他們繼續待在重症區鬧事。
陸麒跟陸麟被帶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姜笙笙一眼。
姜笙笙沒理他們。
等人走了，她才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被咬的傷口，繃帶隱隱能看到裡面還在往外滲血。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藥櫃。
……
藥櫃前，姜笙笙打開玻璃瓶，開始配藥。
陸麒跟陸麟身上的病毒感染等級比普通村民高出不少。
一方面是接觸時間長，另一方面是他們的身體底子確實不好。
先天心臟問題加上高燒和皮膚潰爛，用藥必須格外小心。
她一邊調配，一邊在本子上記錄劑量。
帳篷帘子被掀開，林小曼走了進來。
「伊蓮娜老師。」
林小曼站在她身後，猶豫了兩秒，還是忍不住開口。
「您真的沒必要對那兩個小魔頭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心疼和不忿。
「他們咬您，罵您，往您身上潑髒水。您手腕上那個傷口，我看著都覺得疼。結果您還在這給他們配藥……」
林小曼抿了抿嘴，「他們不值得。」
姜笙笙的手沒停，「小曼，我不是對他們好。」
林小曼愣了一下。
姜笙笙把配好的藥液裝進小瓶里，擰緊蓋子，這才轉過身看著林小曼。
「這兩個孩子身上攜帶高濃度病毒，你知道的。」
林小曼點頭。
「他們沒有是非觀。被顏顏跟葉雨桐蠱惑之後，能做出跳河污染水源這種事。」姜笙笙的眼神冷下來，「今天是河水，明天呢？」
林小曼的臉色變了。
「如果我不把他們控制住，不把他們身上的病治好。萬一顏顏再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跑到人群里去……」
姜笙笙沒有把話說完。
但林小曼已經聽明白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
是啊。
這兩個孩子就是兩顆不定時炸彈。
林小曼長長地吐了口氣，拳頭攥了攥，主動開口。
「伊蓮娜老師，給那兩個小傢伙餵藥的事，我來。」
姜笙笙看著她。
林小曼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幾分狠勁。
「我心比較硬，對付熊孩子有辦法。您手腕還傷著，別再讓他們咬您了。」
姜笙笙笑了一下。
「行，辛苦你了。」
林小曼接過藥瓶，轉身出了帳篷。
……
處理完陸麒跟陸麟的事，姜笙笙從帳篷里出來。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風從河谷那邊刮過來，還帶著水腥氣。
她遠遠就看到盛籬從山坡方向走回來。
姜笙笙迎上去，先拿出隨身帶的消毒噴霧，對著盛籬的手和衣物仔仔細細噴了一遍。
盛籬乖乖站著沒動，等她噴完才開口。
「陸寒宴那邊我說了。他已經聯繫了水利部門的人，今天夜裡就能把上游那段河道做臨時截斷。」
姜笙笙點頭。
「消殺的事，他也安排人去做了。」盛籬補充道，「應該能控制住這一段水域。」
「控制住這一段還不夠。」
姜笙笙的臉上沒有半點放鬆的意思。
盛籬心頭一緊。
「怎麼了？」
姜笙笙抬手指向下游的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個病毒是通過水傳播的。河流不會只經過一個村子。」
盛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是說——」
「下游還有其他村落。」姜笙笙的語氣很沉，「從上游被污染到現在，少說也有四五天了。河水流速不慢，沿岸的村子……有很大概率已經出現感染病例。」
盛籬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怎麼辦？」她急了，「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要是下游幾個村子同時爆發……」
「藥已經配好了。」姜笙笙打斷她，「治療方案我測試過，對這個變異病毒有效。」
她頓了一下。
「我打算把一部分解藥從上游投入水中，利用水流自然擴散，能覆蓋一部分區域。但這只是應急手段，濃度不夠穩定。」
「下游的村子，還是需要有人親自去送藥。面對面指導他們用藥，做隔離。」
盛籬幾乎沒有猶豫。
「我去送藥。」
姜笙笙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你一個人？路不好走，那些村子分散得很遠……」
「我不是一個人。」
盛籬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她的表情有些糾結，嘴唇抿了兩秒，才繼續開口。
「其實……封妄在這附近。」
姜笙笙的動作停了。
盛籬深吸一口氣，語速快了不少。
「他在這邊有任務。具體什麼任務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聯絡方式。我可以找他幫忙。」
姜笙笙看著盛籬臉上那種又彆扭又認真的表情，嘴巴張了張，正想說不用勉強。
但盛籬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我去找個電話聯繫他。」
她說得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然後她抬起頭，衝著姜笙笙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燦爛，眉眼彎彎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相信我。」
盛籬認真地看著姜笙笙的眼睛。
「我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可憐了。」
說完這句話，她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姜笙笙。
盛籬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帶著一種熟悉溫暖的觸感，讓姜笙笙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很模糊的畫面。
姜笙笙下意識地抬手按住額角，想要整理好腦海中的東西。
可是卻怎麼也弄不好，反而讓她的頭隱隱的在痛。
盛籬注意到她的異樣，連忙鬆開她，擔心的問：
「怎麼了？頭疼？」
姜笙笙垂下眼，搖了搖頭。
「沒事。」
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奇怪，她為什麼會突然看到那些模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