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抬頭，只見戰凌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戰士。
「車找到了。」戰凌說，「小卡車，車斗清出來了，鋪了木板和被褥。葉雨桐坐後面最合適，通風，也不會離人太近。」
姜笙笙點頭。
「可以。」
戰凌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察覺不對。
「你也要去？」
姜笙笙說：「嗯。周醫生他們怕出事沒人證明，我跟過去一趟。」
戰凌眼神冷了些，掃了周醫生和小護士一眼。
那兩人立刻低下頭。
他們知道自己是在給姜笙笙壓力。
可他們沒辦法。
戰凌並沒有當場發火，只問姜笙笙。
「你決定了？」
姜笙笙點頭。
「決定了。葉雨桐能反咬他們，也能反咬我們。與其等她亂說，不如我跟過去，把話說清楚。」
戰凌沉默片刻。
「行，那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沒人傷得到你。」
姜笙笙沒拒絕。
戰凌的身份擺在那裡，到了縣醫院，說話會更有分量。
「那麻煩你了。」
戰凌看著她，聲音放低。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姜笙笙怔了一下。
她沒接這句話，只轉身安排護士把葉雨桐抬出去。
葉雨桐一聽戰凌也要去，心裡更慌。
她本來還想著到縣醫院後，找機會告狀，先把事情往伊蓮娜身上推。
可戰凌跟著，她就不好開口了。
她立刻掙扎。
「我不要他們跟著！我不要伊蓮娜去！她會害我！」
老周直接抓住椅背。
「這可由不得你。」
兩個小戰士進來，把葉雨桐連人帶椅子抬出去。
葉雨桐一路又哭又喊。
「你們放開我！我要見陸寒宴！讓陸寒宴過來！他不能讓你們這麼對我！」
外面風有些大。
院子裡不少人看了過來。
姜笙笙讓護士給葉雨桐口鼻重新蒙上布，又給她身上蓋了一層舊被子。
不是心疼她。
是怕她一路亂咳，害了別人。
小卡車停在院門口。
車斗已經清理乾淨，裡面鋪了兩床舊被褥，還放著藥箱和水壺。
葉雨桐被抬上車斗時，還在喊陸寒宴。
「寒宴！救我！他們要把我送走！」
可陸寒宴這會兒不在這邊。
他正帶著陸麒和陸麟安排親子鑑定的事，又讓人聯繫港城那邊。
小戰士看了看姜笙笙，低聲問：「伊蓮娜同志，要不要通知林小曼同志？」
姜笙笙說：「去說一聲。讓她安心照看這邊病人。我去縣醫院做個證明，很快回來。」
小戰士立刻跑了。
周醫生和護士先上了車。
老周也跟著坐到車斗邊上，負責盯住葉雨桐。
戰凌坐在姜笙笙旁邊，臉色一直不好看。
「到了縣醫院，你別跟葉雨桐單獨說話。」
姜笙笙點頭。
「我知道。」
戰凌又說：「她會想辦法把事情推到你身上。」
姜笙笙看向車斗里還在掉眼淚的葉雨桐。
「她一直都是這樣。」
戰凌聲音壓低。
「這次不會讓她得逞。」
姜笙笙沒有說話。
車子很快發動。
院門口揚起塵土。
小卡車一路往縣醫院方向開去。
葉雨桐躺在車斗里，眼神卻一直盯著姜笙笙的背影。
她疼。
她怕。
可她更恨。
只要到了縣醫院，只要能聯繫上葉家，她就還有機會。
她一定要讓伊蓮娜付出代價。
車子開遠後，那個報信的小戰士才匆匆跑到陸寒宴那邊。
陸寒宴正在低頭跟陸麒說話。
小戰士氣喘吁吁地開口：「陸營長，伊蓮娜同志他們去縣醫院了。」
陸寒宴猛地抬頭。
「誰去了？」
小戰士趕緊說：「伊蓮娜同志，戰凌同志，老周，還有縣衛生所的醫生護士。葉雨桐情況不好，要馬上送縣醫院。」
小戰士這話一說完，陸寒宴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只是他，剛走過來的林小曼和楊秀蓮也愣住了。
楊秀蓮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當場沉下去。
「啥？伊蓮娜跟著葉雨桐去縣醫院了？」
小戰士點頭，氣還沒喘勻。
「是，葉雨桐情況不好，周醫生說必須馬上送縣醫院。伊蓮娜同志擔心葉雨桐反咬縣衛生所的人，就跟著過去做證明了。」
楊秀蓮氣得直接拍了下大腿。
「她管葉雨桐幹啥？那女人壞成那樣，讓她自己死了算了！」
話說得狠，可楊秀蓮罵完，又急得原地轉了兩圈。
「不行不行，葉雨桐那張嘴太毒了。縣醫院那邊人多嘴雜，她要是到了那裡亂喊亂叫，說伊蓮娜害她咋辦？」
林小曼也慌了。
「那怎麼辦？伊蓮娜老師身邊只有戰凌同志和老周，葉雨桐要真在醫院鬧起來，會不會有人不明真相？」
楊秀蓮越聽越坐不住。
她擼起袖子，直接往院門口走。
「我也去縣醫院。那小賤人要敢冤枉伊蓮娜，我第一個撕了她的嘴！」
南子珩和南慕聲本來站在旁邊，聽到這裡，臉色也變了。
南慕聲眼睛紅了一圈，轉身拉住漢斯的手。
「爸爸，我們去陪媽媽。」
南子珩也仰頭看著漢斯。
「媽媽是為了幫別人作證才去的。她不能一個人在那邊被欺負。」
漢斯原本就皺著眉。
聽到兩個孩子這麼說，他立刻點頭。
「好，爸爸現在就去找車。」
楊秀蓮一聽，連忙喊住他。
「漢斯，你帶我一塊兒去。我這張嘴在醫院也能派上用場。」
漢斯沒有猶豫。
「好。」
陸寒宴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難看。
他剛才還在處理陸麒和陸麟的事，結果姜笙笙已經跟著葉雨桐去了縣醫院。
葉雨桐有多會裝，他現在已經看清楚了。
她到了醫院，肯定不會安分。
陸寒宴終於回過神，抬腳跟了上去。
「我也去。」
楊秀蓮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去幹啥？」
陸寒宴喉嚨發緊。
「去縣醫院。」
楊秀蓮盯著他，話說得一點不客氣。
「我是問你，過去給誰幫忙？你是幫伊蓮娜，還是幫葉雨桐？」
陸寒宴心裡一堵。
這話扎得他難受，可他也知道，楊秀蓮為什麼這麼問。
他之前確實被葉雨桐牽著走太多次。
他沉聲說：「當然是幫伊蓮娜。」
楊秀蓮哼了一聲。
「你確定？別到了醫院，葉雨桐掉兩滴眼淚，你又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