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握緊車鑰匙。
「不會。我不會心疼葉雨桐。」
楊秀蓮看著他。
陸寒宴又補了一句。
「我還能幫伊蓮娜之外的人嗎?」
楊秀蓮這才收回目光。
「算你沒糊塗到底。」
林小曼也想跟上去。
「表嫂,我也去。」
楊秀蓮立刻攔住她。
「不行,這邊還需要人撐著。病人還在,孩子也在,趙勇他們也得有人照應。」
她說著,又看向陸麒和陸麟。
兩個孩子站在不遠處,臉色都很白。
陸麒鼻子底下還有沒擦乾淨的血印。
楊秀蓮壓低聲音。
「陸寒宴這兩個孩子也得盯著。葉雨桐雖然走了,可誰知道她還留了什麼後手。」
林小曼咬了咬唇。
她知道楊秀蓮說得對。
這邊不能亂。
「那表嫂,你們一定要護著伊蓮娜老師。」
楊秀蓮點頭。
「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她。」
林小曼看向陸寒宴,語氣也重了些。
「陸營長,這次你別再讓伊蓮娜老師受委屈。」
陸寒宴沒有反駁。
「我知道。」
林小曼這才帶著趙勇他們留下,安排人繼續照看院子。
陸寒宴很快把車開出來。
楊秀蓮帶著南子珩和南慕聲坐在後排。
漢斯坐在副駕駛。
陸寒宴沒有再耽誤,直接踩下油門,車子往縣醫院方向追去。
路上風大,車窗邊全是塵土。
南慕聲一直攥著南子珩的手,小臉繃得很緊。
楊秀蓮看見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你媽媽聰明得很。葉雨桐那點心眼,鬥不過她。」
南慕聲小聲說:「可媽媽總是想著別人。」
南子珩也抬頭。
「她幫周醫生他們,是因為那些人沒有靠山。可葉雨桐有葉家。」
楊秀蓮聽得心裡發酸。
兩個孩子年紀不大,卻什麼都懂。
她嘆了口氣。
「所以咱們才要去。你媽媽善良,可她不是沒人護著。」
漢斯回頭看著兩個孩子,聲音沉穩。
「到了醫院,你們跟在爸爸身邊。不要亂跑。」
南慕聲點頭。
「我知道。」
南子珩也說:「我們不添亂。」
陸寒宴聽著後排的話,心口越來越沉。
姜笙笙以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沒有護好她。
現在她失憶了,有了新的身份,身邊也有了護著她的人。
可他還是想去。
哪怕只能站在後面,他也得去。
……
三個半小時後,縣醫院到了。
此時天已經暗下來。
醫院門口燈光亮著,來來往往的人都裹著厚衣服,空氣里全是消毒水味。
姜笙笙他們的小卡車先一步停在急診門口。
葉雨桐躺在車斗里,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嘴上還蒙著布。
她看到醫院大門,立刻掙扎著把布弄掉了。
「我要打電話!我要聯繫葉家!」
周醫生一邊下車,一邊擦汗。
「先救命,再說電話。」
姜笙笙沒急著下車。
她先叫住周醫生。
「你帶護士先進去,告訴醫院的人,她有傳染風險。讓他們換防護服,單獨留一條路,別讓病人和家屬圍過來。」
周醫生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對,她還是感染者。」
他連忙帶著護士往裡跑。
小護士邊跑邊回頭看姜笙笙,眼裡全是佩服。
「周醫生,伊蓮娜同志真不一樣。這種時候,她還能先想著防護。」
周醫生也點頭。
「怪不得人家能帶隊救人。咱們得多學著點。」
姜笙笙沒有聽他們說完。
她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兩瓶水,遞給戰凌和老周。
「先喝了。」
老周看著瓶子,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姜笙笙說:「預防用的。葉雨桐一路上咳了好幾次,你們離她最近,不能大意。」
戰凌接過來,直接擰開喝了。
老周見戰凌喝得這麼幹脆,也沒再多問,仰頭喝了下去。
水一入口,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胸口那點悶堵感,很快散了不少。
老周壓低聲音。
「伊蓮娜女士,你這水也太厲害了。」
姜笙笙把瓶子收回包里。
「別聲張。」
老周立刻閉嘴。
沒多久,穿著防護服的護士推著擔架出來。
醫生也跟著跑出來。
「病人在哪裡?」
姜笙笙指向車斗。
「她傷口感染,發熱咳嗽,剛才在路上心跳不穩。還有,她曾經故意對人咳嗽,你們小心。」
醫生臉色一變,立刻讓護士把葉雨桐轉移到擔架上。
葉雨桐剛被抬下來,就開始喊。
「我是葉家的人!我要打電話!你們不能聽伊蓮娜的!」
護士動作沒停。
醫生看了她一眼。
「先送手術室。」
葉雨桐更慌。
「我不去!我要見陸寒宴!我要見我爸!」
老周站在旁邊,冷聲道:「你再鬧,耽誤的是你自己的命。」
葉雨桐眼神怨毒,可她疼得沒力氣繼續喊。
很快,她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門關上。
走廊里安靜下來。
姜笙笙和戰凌、老周在外面等著。
周醫生也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剛寫的病情記錄。
老周看了眼手術室,又看向姜笙笙。
「伊蓮娜女士,要不要給京市那邊打電話,讓葉雨桐家裡人知道?」
姜笙笙還沒回答,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媽媽!」
南慕聲第一個跑過來。
姜笙笙轉頭,看見兩個孩子衝到自己面前,眼裡的冷意瞬間散了。
她蹲下身,把南慕聲和南子珩一起抱住。
「你們怎麼來了?」
南慕聲抱著她的脖子,聲音發悶。
「我擔心媽媽。」
南子珩也靠在她身邊,小臉繃著。
「我們來給媽媽撐腰。葉雨桐要是亂說,我們都能作證。」
姜笙笙心裡一軟,摸了摸他們的頭。
「媽媽沒事。」
漢斯走過來,先看了姜笙笙一眼。
確認她沒有受傷,臉色才好看些。
楊秀蓮也擠了過來,上上下下把姜笙笙看了一遍。
「你沒事吧?葉雨桐沒咬你吧?」
姜笙笙哭笑不得。
「沒有。」
楊秀蓮這才鬆了口氣,又立刻看向手術室。
「那禍害死了沒有?」
姜笙笙說:「還沒,在裡面做手術。」
楊秀蓮冷笑。
「還真是禍害遺千年,她這命可真硬。」
話音剛落,手術室門突然打開。
一個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嚴肅地走出來。
他掃了一眼走廊里的人。
「誰是葉雨桐的親屬?」
眾人全都停住。
醫生又問了一遍,聲音更重。
「病人情況不好,誰能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