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話一出,走廊里的人都看向了他。
楊秀蓮最先皺眉。
她抱著胳膊,直接往前站了一步。
「啥叫情況不好?你給俺們說清楚。葉雨桐到底咋危險了?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俺可就認定你們是在幫她嚇唬人。」
醫生嘴角抽了抽。
他剛從手術室出來,臉上還帶著汗,本來想趕緊找人簽字,沒想到先被楊秀蓮堵住了。
這位女同志說話是真沖。
可他也知道,葉雨桐身份不低,外面這些人又不是她家屬,事情不說清楚,誰都不敢擔責任。
醫生只好壓著脾氣解釋。
「病人傷口感染很重,還在發燒,心跳也不穩定。現在普通消炎藥壓不住,我們需要給她用一點進口藥。」
「但這種藥可能有副作用,按規矩必須有人簽字。」
楊秀蓮聽完,臉色更不好看。
「說來說去,不就是用藥的事嗎?那你剛才說啥情況不好?挺會嚇人的。」
醫生被噎得扶額。
「女同志,情況確實不好。我們也不是故意嚇唬人。進口藥不是普通藥,萬一用了出問題,她家裡人找過來,我們醫院也說不清。」
他說完,又看向眾人。
「所以,你們誰能給葉雨桐同志簽字?」
走廊里一下安靜下來。
葉雨桐那種人,誰敢替她簽字?
今天簽了,明天她就能反咬,說是別人害她。
楊秀蓮直接擺手。
「俺們這裡都是不識字的,不會簽字。」
醫生愣住。
他看了看姜笙笙,又看了看漢斯和戰凌,眼神很無語。
「你們這邊還有外國同志呢,也不會認字?」
楊秀蓮扭頭看了漢斯一眼,理直氣壯。
「他是老外,更不懂咱們這邊的字。」
漢斯聽懂了大概意思,臉色平靜,沒有拆台。
南子珩和南慕聲站在姜笙笙身邊,也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楊秀蓮是在護著媽媽。
醫生被堵得說不出話。
楊秀蓮又指著手術室。
「葉雨桐不是還活著嗎?你拿進去給她自己簽。」
醫生頭疼道:「她現在在手術室里,意識不穩定,手也傷著,怎麼簽?」
楊秀蓮冷笑。
「那就是你們醫院的事了。反正俺們不簽。」
醫生沒辦法,只能把目光落在姜笙笙身上。
他剛才聽周醫生說了,這位伊蓮娜同志懂醫術,人也冷靜。
看著也比旁邊這位嫂子好說話。
可他才剛看過去,楊秀蓮就炸了。
「你看她幹啥?咋的?挑軟柿子捏啊?」
醫生一噎。
楊秀蓮轉頭又對姜笙笙說:「伊蓮娜,你可別心軟。葉雨桐這種人,咱們管一下就出事。今天你給她簽字,明天她就敢說你拿藥害她。」
「到時候葉家一來,嘴一張,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姜笙笙心裡清楚。
她原本就不想摻和葉雨桐的事。
要不是周醫生和護士怕被反咬,她不會跟來縣醫院。
現在醫生想讓她簽字,更不可能。
她看向醫生,語氣很穩。
「我不是葉雨桐的家屬,也不會替她簽字。」
醫生臉色更難。
姜笙笙繼續說:「你們可以打電話去京市葉家。葉家同意,你們就用藥。」
「電話里說清楚病情,讓他們自己決定。」
醫生眼睛一亮,又很快皺眉。
「那誰有葉家的電話?」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時,陸寒宴開口。
「我有。」
姜笙笙看向他。
陸寒宴聲音低沉:「我知道葉家的電話。」
醫生立刻道:「那陸同志,你跟我來辦公室,我們現在打。」
陸寒宴點頭,抬腳就要走。
楊秀蓮卻立刻拉住姜笙笙。
「走,咱們也去。」
醫生愣住:「你們都去?」
楊秀蓮瞪他。
「咋,俺們不能聽?俺可得盯著點,免得陸寒宴這個糊塗蛋又說錯話,害了伊蓮娜。」
陸寒宴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向楊秀蓮,心口堵得厲害。
「秀蓮嫂子,你就不能不這樣想我?」
楊秀蓮抱著胳膊,半點不給面子。
「不能。你在俺這兒早就掛上號了。俺不能把你往好了想。」
陸寒宴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突然有點委屈。
從前他確實糊塗,被葉雨桐騙過,也讓姜笙笙受過委屈。
可這次,他是真想站在姜笙笙這邊。
他下意識看向姜笙笙,想解釋一句。
可還沒開口,戰凌已經站到姜笙笙身邊。
「過去聽著是對的。」
漢斯也點頭。
「電話內容要有人作證。」
南子珩拉著姜笙笙的手。
「媽媽,我們陪你。」
南慕聲也仰頭說:「不能讓壞人又賴到媽媽身上。」
陸寒宴喉嚨更緊。
這些人都不信他。
他心裡難受,卻也知道沒資格怪他們。
姜笙笙沒有說重話,只看著他。
「先打電話。」
陸寒宴點頭。
「好。」
不管怎樣,電話打通了,他們就能知道他的態度。
他不會再替葉雨桐遮掩。
一行人很快去了醫生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桌上放著病曆本和搪瓷杯,牆上的燈有些暗。
醫生拿起電話,看向陸寒宴。
「號碼。」
陸寒宴報了一串數字。
醫生撥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人接起。
那頭傳來男人冷沉的聲音。
「誰?」
醫生立刻說:「您好,這裡是第九六九醫院。請問是葉家嗎?」
對方語氣更冷。
「我是葉平濤。你們找誰?」
醫生看了陸寒宴一眼,趕緊說道:「葉平濤同志,葉雨桐同志現在在我們醫院做手術。」
「她傷口感染嚴重,還發燒,情況不太穩定。」
「現在需要用一點進口藥,但進口藥可能有副作用,我們需要徵求家屬同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葉平濤皺起眉。
他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不信。
葉雨桐怎麼會突然跑到縣醫院做手術?
而且還要用進口藥?
縣城醫院能有什么正經進口藥。
他冷聲問:「葉雨桐呢?讓她接電話。」
醫生為難道:「葉雨桐同志現在在手術室,沒辦法接電話。」
葉平濤語氣立刻沉了。
「沒辦法接電話?那她身邊其他人呢?吳方臣呢?顏顏呢?」
醫生抬頭看向屋裡的人。
眾人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