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都聽笑了。
他真是第一次見這種病人。
命都快捏在手裡了,還滿腦子想著潑髒水。
「葉雨桐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我們是醫生,救人是我們的職責。你現在感染嚴重,我們建議用進口藥,是因為它對你現在的情況更合適。」
葉雨桐根本不聽。
「少裝好人!伊蓮娜就在外面,陸寒宴也在,戰凌也在。你們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醫生臉色也沉了下來。
「行。既然你覺得我們害你,那我們就按照你和你父親的意思辦。普通藥,保守處理。」
他說完,轉身拿起同意書。
「不過這份手術同意書,你自己摁手印。上面會寫清楚,家屬拒絕進口藥,病人本人同意使用普通藥。」
葉雨桐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
「你威脅我?」
醫生忍著脾氣。
「不是威脅,是規矩。你父親不同意,外面的人也不是你家屬,我們醫院必須留記錄。
你要是也不同意,那我們只能按照急救流程處理,風險你自己承擔。」
葉雨桐氣得胸口起伏。
她疼,燒得頭暈,傷口也難受。
可她更不想讓外面那些人看笑話。
尤其是伊蓮娜。
那個女人一定在外面等著看她斷手,看她倒霉。
不行。
她不能輸。
葉雨桐抬起下巴。
「摁就摁。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醫生把同意書放到她面前,又讓護士拿來印泥。
葉雨桐手傷著,只能用另一隻手。
她忍著發抖,把手指按在印泥上,又重重按在同意書上。
紅印落下,醫生立刻把紙收起來。
「可以了。我們現在給你用藥,你不要再亂動。」
葉雨桐卻突然開口。
「等等。」
醫生頭又疼了。
「你還有什麼事?」
葉雨桐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我還有個條件。」
醫生深吸一口氣。
「你說。」
葉雨桐冷笑。
「外面的伊蓮娜,還有陸寒宴,戰凌,老周,他們都不許走。我什麼時候脫離危險,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走。」
醫生臉色變了。
「葉雨桐同志,他們不是你的家屬,也不是醫院的人。你沒權利要求他們留在這裡。」
葉雨桐眼神發狠。
「那我就不配合。」
醫生咬牙。
「你拿自己的命威脅誰?」
葉雨桐扯著嘴角。
「我還可以喊。我可以咳。我可以把布扯掉,在醫院裡亂鬧。你們不是怕病毒嗎?不是怕我感染別人嗎?那就讓他們留下。」
護士聽得後背發緊。
她是真沒見過這麼瘋的人。
自己病成這樣,還想著拖別人下水。
醫生臉色難看,可他也知道,這時候真不能刺激她。
葉雨桐現在情緒不穩,萬一她真在手術室里鬧起來,麻煩更大。
他只能壓著火說:「行,我出去跟他們說。」
葉雨桐立刻追問:「不是說,是必須讓他們留下。」
醫生看著她。
「我可以轉達你的要求。但你也必須答應我,接下來好好配合治療,不許再亂咳,不許亂喊,不許傷害醫護人員。」
葉雨桐翻了個白眼。
「你們小人之心。我都這樣了,還能怎麼作妖?」
醫生沒接這話。
她這話可信才怪。
葉雨桐閉上眼,心裡卻恨得更深。
等著吧。
要是她這隻手出了半點問題,她一定咬死伊蓮娜。
還有醫院。
還有陸寒宴。
誰都別想跑。
……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時,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楊秀蓮一看他那樣,就知道沒好事。
「咋了?那禍害又鬧啥了?」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
「葉雨桐同志同意用普通藥,也摁了手印。」
楊秀蓮冷笑。
「她親爹不救她,她還真聽話。」
醫生看了姜笙笙一眼,又硬著頭皮說:「不過她提了個要求。」
楊秀蓮眉毛一豎。
「她都進手術室了,還能提要求?」
醫生也沒辦法。
「她說,伊蓮娜同志,還有你們這些人,都得留下。等她脫離危險以後,你們才能走。」
楊秀蓮當場氣笑了。
「她自己的破事,憑啥拿來威脅別人?她臉咋那麼大?」
老周也罵了一句。
「這不是耍無賴嗎?」
醫生滿臉疲憊。
「我們也知道這要求過分。可她剛才說,如果你們走,她就不配合治療,還要在醫院裡亂鬧。」
楊秀蓮氣得想衝進手術室。
「她敢!俺進去抽她兩巴掌,看她還鬧不鬧!」
姜笙笙拉住她。
「秀蓮姐,別進去。」
楊秀蓮氣不過。
「伊蓮娜,你可不能慣著她。她就是看你好說話,才一回回拿你開刀。」
姜笙笙看向手術室方向,眼神很淡。
「她不是看我好說話。她是怕自己出事,想先把能賴的人都扣住。」
醫生點頭。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請求。
小護士站在旁邊,眼眶還是紅的。
「我們也怕她真的在醫院裡鬧。這裡還有別的病人,真出了亂子,誰都擔不起。」
姜笙笙沒有立刻說話。
她當然不想留。
可現在走了,葉雨桐肯定會發瘋。
到時候她不但會害別人,還會把所有事往他們身上推。
她想了想,開口道:「行,我們先留下。」
醫生總算鬆了一口氣。
「謝謝,真的謝謝。」
姜笙笙抬手打斷他。
「別謝太早。我們留下可以,但不能一直站在走廊里。你給我們找一間休息室,孩子也在,需要休息。」
醫生立刻點頭。
「有,有一間值班休息室,我讓人收拾出來。」
楊秀蓮還在生氣。
「咱們這哪是陪病人?這是被她扣在醫院了!」
戰凌聲音沉著。
「先留下。她越是想拖人下水,我們越不能給她機會。」
陸寒宴站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姜笙笙身上。
「你放心,葉雨桐的事不會影響你。」
楊秀蓮一聽這話,立刻轉頭。
「你先別把話說太滿。你以前也說不會讓人受委屈,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