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臉色一僵。
楊秀蓮半點不客氣。
「等她手術出來再說。葉雨桐那張嘴,比刀還能傷人。」
陸寒宴喉嚨發緊,卻沒有反駁。
「這次不會。」
姜笙笙沒看他,只對醫生說:「帶路吧。」
醫生趕緊把他們帶到一間小休息室。
裡面有兩張窄床,一張桌子,幾個椅子,牆邊還有暖水瓶。
房間不大,但總比走廊強。
南子珩和南慕聲坐下後,肚子很快叫了。
南慕聲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媽媽,我不餓。」
姜笙笙摸了摸她的頭。
「餓了就說,媽媽又不會笑你。」
漢斯立刻起身。
「我帶他們去買吃的。」
戰凌也站起來。
「我也一起去。天黑了,外面人雜。」
姜笙笙點頭。
「買點熱的,別走太遠。」
南子珩拉著南慕聲跟上,又回頭看姜笙笙。
「媽媽,你等我們回來。」
姜笙笙應了一聲。
「好。」
他們走後,休息室里安靜了些。
楊秀蓮坐在椅子上,還是氣得不行。
「俺真是想不明白,葉雨桐都這樣了,還不想著好好治病,滿腦子害人。」
老周哼了一聲。
「壞人不都這樣?自己掉坑裡,也要抓個人墊腳。」
陸寒宴站在門邊,低聲說:「是我以前看錯她了。」
楊秀蓮看他一眼。
「你知道就行。」
她還想再說幾句,姜笙笙開口。
「秀蓮姐,先歇會兒吧。等葉雨桐出來,還有得鬧。」
這話剛說完,外面傳來腳步聲。
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用藥記錄。
「伊蓮娜同志,手術結束了。傷口已經處理完,人也推到觀察室了。」
楊秀蓮立刻問:「沒死吧?」
醫生尷尬地咳了一聲。
「沒有。其實從手術本身來說,不算大手術。主要麻煩在感染和發燒。」
姜笙笙接過用藥記錄,低頭看了幾眼。
醫生繼續說:「如果接下來體溫能降下來,手還有希望。要是繼續高燒,感染壓不住,就難說了。」
姜笙笙點頭。
「她用了普通消炎藥,藥效不夠強。她自己的抵抗力要是撐不住,確實容易出事。」
醫生嘆氣。
「可家屬不同意,我們也只能這麼辦。」
楊秀蓮冷笑。
「那就讓葉家自己受著。可別回頭怪別人。」
正說著,門口傳來孩子的聲音。
「媽媽,我們買到包子了!」
南慕聲提著紙袋跑進來,南子珩跟在後面。
漢斯手裡也拎著兩個飯盒。
戰凌把熱水放到桌上。
「外面只有包子和粥,先將就吃。」
南慕聲把最大的包子遞給姜笙笙。
「媽媽吃這個。」
姜笙笙心口一暖,接過來。
「謝謝慕聲寶貝。」
南子珩又拿了一個給楊秀蓮。
「秀蓮姨也吃。」
楊秀蓮立刻笑了。
「哎喲,還是孩子疼人。」
姜笙笙把包子分了分,又拿起一個遞給醫生。
「你也吃點。葉雨桐那邊還要盯很久。」
醫生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
姜笙笙直接放到他手裡。
「吃吧。人倒了,病人更沒人管。」
醫生握著包子,眼眶有點熱。
「謝謝伊蓮娜同志。」
他剛咬了一口,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小護士衝到門口,臉色發白。
「主任!伊蓮娜同志!」
醫生立刻站起來。
「怎麼了?」
小護士喘著氣,聲音都變了。
「葉雨桐不太好。她又燒起來了!」
小護士這話一出來,醫生手裡的包子都沒拿穩,差點掉到地上。
他顧不上吃,立刻問:「哪裡不好?你別光喘氣,說清楚!」
小護士扶著門框,臉色發白。
「是這樣的,剛才我去給葉雨桐測體溫,她又燒起來了。」
醫生心裡一沉。
「多少度?」
小護士咽了咽口水。
「三十九度八,還在往上走。剛用過退燒針,沒壓住。傷口那邊也有滲液,味道不對。」
屋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楊秀蓮一拍桌子。
「俺就知道普通藥不頂用!她爹還在電話里裝明白,現在好了吧,害的是他自己閨女!」
醫生沒接話,拿起口罩就往外走。
「我先去看情況。」
姜笙笙叫住他。
「防護做好。她身上不只是傷口感染,還有傳染風險。」
醫生腳步一頓,立刻點頭。
「我知道了。」
小護士也趕緊跟上。
休息室門一關,屋裡安靜下來。
南慕聲抓著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南子珩看了看姜笙笙,又看向外面,眉頭皺得很緊。
戰凌把熱水壺放到桌邊,低聲問:「伊蓮娜,葉雨桐是不是要出大事?」
姜笙笙沒有瞞他們。
「她本來就不只是手傷。感染病毒再加傷口化膿,高燒很難壓住。」
楊秀蓮聽得氣悶。
「那她爹剛才還不同意用進口藥?這不是往死里坑人嗎?」
姜笙笙說:「葉家人不相信別人。他們怕擔責任,怕醫院算計,怕別人拿葉雨桐做文章。」
老周冷笑。
「他們自己幹事髒,就覺得全天下都髒。」
陸寒宴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這句話扎得他也難受。
以前他信過葉雨桐,也被葉家那副正派樣子蒙過眼。
現在事實一件件擺在眼前,他才看清楚,那家人骨子裡有多涼薄。
姜笙笙拿起包子,遞給南慕聲。
「先吃。你們兩個別跟著熬。」
南慕聲搖頭。
「媽媽,我不困。」
話剛說完,她視線就往下落。
南子珩也坐得筆直,可小臉已經累白了。
漢斯把兩個孩子帶到窄床邊。
「睡一會兒。爸爸在,媽媽也在。」
兩個孩子這才躺下。
南慕聲還不放心,抓著姜笙笙的衣角。
「媽媽,你別走遠。」
姜笙笙給她掖好被子。
「媽媽就在外面。」
外面的走廊很快忙了起來。
醫生護士來回跑,藥盤碰出聲響。沒多久,又有人推著冰塊過去。
楊秀蓮探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罵。
「這都用上冰塊了,還說不嚴重?葉平濤真是個瞎心肝的爹。」
戰凌靠在牆邊,目光一直盯著走廊。
「他們撐不了太久。藥效壓不住,下一步就要做決定。」
姜笙笙嗯了一聲。
她不意外。
葉雨桐走到這一步,是她自己一步步作出來的。
她傷口本來就拖了太久,又故意折騰,路上還情緒激動。
普通消炎藥根本扛不住。
……
四個小時過去。
休息室里的燈還亮著。
南子珩和南慕聲早就睡著了。
楊秀蓮靠在椅子上,也困得直打盹,卻硬撐著不肯合眼。
陸寒宴幾次看向姜笙笙,想讓她休息。
可他開不了口。
他怕自己一說話,楊秀蓮又要懟他。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醫生推門進來,臉上的疲憊藏不住。
「伊蓮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