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站起身。
「怎麼樣?」
醫生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情況很不好。體溫降不下來,傷口感染擴散。她那隻受傷的手掌,已經出現組織壞死。」
楊秀蓮立刻坐直。
「啥意思?」
醫生沉聲說:「如果想阻止感染繼續往上走,可能要截肢。」
這兩個字落下,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楊秀蓮張了張嘴,最後只罵了一句。
「報應。」
老周也嘆氣。
「她要是早一點聽醫生的,也不至於到這一步。」
姜笙笙臉上沒有驚訝。
她早就想到這個結果。
葉平濤拒絕用藥那一刻,葉雨桐的手就已經懸了。
姜笙笙看著醫生。
「截肢的事,必須告知葉家,也必須告知葉雨桐本人。」
醫生點頭。
「我明白。她這種情況,不能瞞。」
姜笙笙說:「把她父親拒絕進口藥的電話記錄、她本人同意普通藥的手印、現在感染髮展的過程都寫清楚。每一步都要留記錄。」
醫生立刻說:「已經在寫了。」
陸寒宴這時開口。
「電話要儘快打。耽誤了,葉家會認定醫院拖延,反過來咬你們。」
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點感激。
「我這就安排。」
他轉身要走,姜笙笙又提醒。
「先跟葉雨桐說。她現在要是還有清醒意識,不能跳過她。」
醫生點頭。
「好。」
葉雨桐的病房裡,燈亮得刺眼。
她躺在床上,全身發燙,嘴唇乾裂。護士給她擦身降溫,她卻煩躁地扭動。
「滾開!別碰我!」
護士被她推了一下,差點撞到床欄。
醫生進來,臉色沉了沉。
「葉雨桐同志,你冷靜點。你現在高燒不退,不能再折騰。」
葉雨桐喘著氣,眼神發散。
「我爸呢?葉家的人到了沒有?」
醫生說:「還沒有。」
葉雨桐咬牙。
「他們怎麼還沒來?是不是你們沒通知?」
醫生忍著脾氣。
「已經通知過了。你父親不同意使用進口藥,讓我們先用普通藥治療。這件事你自己也摁了手印。」
葉雨桐臉色一變。
「你閉嘴!」
她想抬起受傷那隻手,卻突然發現,手掌沒什麼感覺。
她整個人一僵。
「我的手怎麼回事?」
醫生沒立刻開口。
葉雨桐更慌了。
「你說話!我的手為什麼沒知覺了?是不是你們給我亂用藥了?」
醫生深吸一口氣。
「你的傷口感染擴散,手掌部分組織已經壞死。」
葉雨桐腦子嗡了一下。
「壞死?」
醫生繼續說:「如果不及時處理,感染可能往上走。現在最穩妥的辦法,是切掉壞死部分。」
葉雨桐猛地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護士低下頭,不敢看她。
醫生硬著頭皮說:「也就是截肢。」
「我不同意!」
葉雨桐尖叫起來,嗓子都破了。
「我不同意!我不要沒手!我的手沒了,我以後怎麼辦?我怎麼見人?我還怎麼回葉家?」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
護士趕緊按住她。
「你別動,傷口會裂開!」
葉雨桐眼睛通紅。
「放開我!你們都想害我!你們是不是早就想讓我變成廢人?」
醫生厲聲道:「葉雨桐同志,這是你目前的病情,不是我們害你。」
「不是你們,那就是伊蓮娜!」
葉雨桐突然想起什麼,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對,伊蓮娜!她有藥!」
醫生皺眉。
「什麼藥?」
葉雨桐死死盯著他。
「新生!她那個叫新生的特效藥!她能讓那麼多病人好起來,她一定能救我的手!」
醫生愣住。
他之前聽周醫生提過,伊蓮娜團隊確實有厲害的藥。
但那種藥是研究成果,不是他們縣醫院隨便能拿到的東西。
葉雨桐還在喊。
「你去找她!讓她把藥拿出來!她必須救我!」
醫生為難道:「葉雨桐同志,那藥不一定在她身上。」
葉雨桐咬牙。
「少騙我!她那麼能裝好人,她一定帶了!你告訴她,如果我的手沒了,我就說是她害的!」
護士聽得後背發涼。
醫生也被她這話氣得心口堵。
可現在葉雨桐情緒不穩,他真不敢跟她硬碰硬。
「你先別鬧,我去問。」
葉雨桐喘著粗氣。
「不是問,是讓她拿來!現在就拿來!」
醫生沒再多說,轉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停了好幾秒才壓下火氣。
這種病人,真是救也頭疼,不救更頭疼。
他回到休息室門口,敲了敲門。
姜笙笙看見他臉色,就知道葉雨桐又鬧了。
「她不接受截肢?」
醫生苦笑。
「不接受。她還說,伊蓮娜手裡有一種叫新生的藥。」
楊秀蓮當場炸了。
「她還惦記伊蓮娜的藥?她臉咋這麼大?剛才害人的時候咋不想今天?」
醫生尷尬地看著姜笙笙。
「伊蓮娜同志,我知道這話不好開口。但她現在咬死了你有藥。你看能不能……如果真有辦法,先給她用一用?」
楊秀蓮站起來。
「憑啥?她剛才還想賴伊蓮娜,現在又讓伊蓮娜救她?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醫生臉紅了。
「我不是替她說話。主要是病人現在情緒很激動,感染又壓不住。要是能保住手,當然最好。」
姜笙笙沒有生氣。
她只平靜地說:「新生在德國。我這次來得急,沒有帶到這邊。」
醫生臉上的希望散了。
「真沒有?」
姜笙笙看著他。
「沒有。就算現在從國外調,也來不及。」
醫生徹底頭疼了。
「那她肯定不會信。」
楊秀蓮冷笑。
「她不信就不信,還能讓伊蓮娜憑空變藥?」
醫生遲疑了一下。
「伊蓮娜同志,能不能麻煩你進去跟她說一聲?她現在只聽見你的名字。我們說什麼,她都覺得是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