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立刻皺眉,看向醫生說:
「她現在情緒失控,讓伊蓮娜進去不安全。」
戰凌也站直身體。
「我陪她進去。」
漢斯看向姜笙笙。
「我也去。」
姜笙笙點頭。
「可以,但不要都進去。人多會刺激她。」
楊秀蓮不放心。
「那我也去。」
姜笙笙按住她的手。
「秀蓮姐,你留下看孩子。她要真鬧起來,孩子別醒了。」
楊秀蓮咬了咬牙。
「那你小心。她那種人,嘴裡沒一句好話。」
姜笙笙嗯了一聲。
她換好防護,跟著醫生往病房走。戰凌和陸寒宴站在門外,沒有跟進裡面,只隔著窗盯著。
病房裡熱氣重,藥味也重。
葉雨桐躺在床上,眼神發紅。聽見開門聲,她猛地轉頭。
看見姜笙笙進來,她立刻掙扎著抬頭。
「伊蓮娜!」
她嗓子啞得厲害,卻還是帶著命令。
「我要新生,我現在需要你那個新生特效藥。你快給我!」
姜笙笙站在病床邊,隔著防護面罩看她。
葉雨桐整個人燒得厲害,臉色難看,嘴唇乾裂。
受傷那隻手被厚厚包著,紗布外面還滲著液。
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擺著高高在上的架子。
姜笙笙是真的覺得無語。
她語氣很平靜。
「葉雨桐,我這次來疫情區,沒有帶新生。」
葉雨桐愣住。
她盯著姜笙笙,眼神一下慌了。
「你說什麼?」
姜笙笙重複一遍:「我沒有帶新生。」
醫生站在旁邊,也趕緊解釋:
「葉雨桐同志,新生不是縣醫院常備藥。伊蓮娜同志來得急,身邊確實沒有。」
葉雨桐根本不看醫生,只死死盯著姜笙笙。
她聲音發顫。
「你騙我!」
姜笙笙看著她:「我沒必要騙你。」
葉雨桐呼吸急了起來。
「你就是在騙我!你怎麼可能沒帶?你不是靠那個藥救人嗎?你來疫情區,不帶藥,你來幹什麼?」
姜笙笙皺眉。
「我來疫情區,不是專門給你擦屁股的。」
葉雨桐臉色一變。
姜笙笙繼續說:「新生在德國,臨時調藥也要走手續。就算現在安排,也趕不上你這隻手的情況。」
「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跟我吵。而是聯繫葉家,決定怎麼處理壞死部位,儘量保住更多功能。」
葉雨桐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想信。
可姜笙笙的眼神太穩,醫生也沒有反駁。
葉雨桐胸口上下起伏,突然哽咽起來。
「真的沒有?」
姜笙笙點頭。
「沒有。」
葉雨桐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剛才還硬撐著囂張,現在徹底撐不住了。
「你撒謊!你就是不想救我!你恨我,你想看我變成廢人,對不對?」
醫生聽得頭都疼了。
「葉雨桐同志,你冷靜點。現在不是追究誰恨誰的時候,你的傷口不能再拖。」
葉雨桐尖聲喊:「你閉嘴!」
她又看向姜笙笙,眼裡全是怨恨。
「伊蓮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有藥!你就是藏著不給我!」
「你不就是想報復我嗎?你不就是仗著陸寒宴和戰凌護著你嗎?」
「我告訴你,我的手要是真廢了,我跟你不死不休!」
姜笙笙聽笑了。
她這五年跟漢斯一起在商場上,也見過太多不要臉的人。
但葉雨桐這種人,病成這樣還想著咬別人,真是少見。
「好,隨你。」
葉雨桐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整個人更瘋了。
「你敢走?你不許走!你今天必須給我藥!」
姜笙笙不再理她。
她轉頭看了醫生一眼。
醫生看懂了她的意思。
該聯繫葉家了。
葉雨桐現在這個狀態,已經沒辦法做正常決定。
姜笙笙轉身就走。
葉雨桐在病床上掙扎,聲音又尖又啞。
「伊蓮娜!你給我回來!你這個賤人!你害我!你害我!」
護士連忙按住她。
醫生臉色難看,立刻對護士說:「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葉雨桐一聽,慌了。
「你們敢!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想弄死我?」
醫生壓著火氣。
「葉雨桐同志,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已經影響治療。再這樣下去,傷口會更糟。」
護士拿著藥過來。
葉雨桐還想罵,可她身體虛得厲害,根本掙不開。
針打下去後,她還在喘著氣罵。
「找我爸……對,找我爸……你告訴我爸,是伊蓮娜那個賤人不想讓我治,她有藥不給我……」
醫生沒接這話。
他把病歷夾抱緊,轉身走出病房。
門外,姜笙笙正站著。
陸寒宴和戰凌都在她身邊,臉色不好看。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
「伊蓮娜同志,她現在沒法溝通了。」
姜笙笙說:「打電話給葉家。」
醫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幾個人又去了辦公室。
醫生拿起電話,按著記錄本上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那頭傳來葉平濤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醫生深吸一口氣。
「葉平濤同志,我是第九六九醫院的醫生。葉雨桐同志現在情況惡化,傷口感染擴散,壞死部位已經出現。」
「我們需要儘快處理壞死組織。」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秒。
很快,葉平濤的聲音就沉了下去。
「你什麼意思?」
醫生直接說:「如果不處理,感染可能繼續往上走。現在最穩妥的辦法,是切除壞死部位。」
葉平濤當場怒了。
「切除?你們想讓我女兒當殘疾人?」
醫生皺眉。
「不是我們想,是病情發展到這一步。之前我們建議進口藥,你不同意。現在普通藥壓不住,情況已經變了。」
葉平濤冷笑。
「少拿這個嚇我!你們先說進口藥,現在又說截肢。你們一步一步逼我點頭,不就是想讓我中計?」
醫生氣得聲音都抬高了。
「葉平濤同志,我們是在救你女兒!我們縣醫院是比不上京市大醫院,但我們不是不會看病!病人壞死了就是壞死了,不是我們嘴上編出來的!」
葉平濤根本不聽。
「你說壞死就壞死?我沒親眼看到,憑什麼信你?」
醫生咬牙。
「你可以派人過來,但時間不等人。現在切掉壞死部位,也許還能保住剩下的手。」
「你再拖下去,可能要切掉更多,甚至整隻手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