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桐氣得渾身發抖。
「你閉嘴！你們都閉嘴！」
她抓起床邊剩下的空藥瓶，用力往姜笙笙這邊砸。
陸寒宴眼疾手快，直接抬手擋開。
藥瓶砸在牆上，碎開了。
護士嚇得臉白。
戰凌臉色沉了，往前一步：「葉雨桐，你再動手試試。」
漢斯也擋在姜笙笙身前，眼神壓著怒。
姜笙笙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
她只對陸寒宴和戰凌說：「走吧。」
陸寒宴點頭。
幾人轉身就往外走。
葉雨桐這下慌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一鬧，陸寒宴至少會留下。
至少會心軟。
可他真的走了。
「你們不能走！陸寒宴，你站住！」
姜笙笙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現在的狀態，需要葉家安排人照顧你。我們不是你的家屬，也不是你的保姆。沒有義務留在這裡。」
葉雨桐眼淚掉得更急。
「我家的人不管我了！我爸不來，我爺爺也不來。他們把我丟在這裡了！」
她看著陸寒宴，哭得嗓子都破了。
「寒宴，你別走。你走了我怎麼辦啊？我沒有手了，我以後怎麼辦？」
陸寒宴站在門口，腳步停了一下。
葉雨桐眼裡立刻有了希望。
她就知道。
陸寒宴不會真的不管她。
可下一秒，陸寒宴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心疼。
只有失望。
「葉雨桐，照顧你的人該是葉家。不是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病房門關上。
葉雨桐再也繃不住，整個人癱在床上，眼淚不斷往下流。
她恨。
恨姜笙笙。
如果沒有這個女人，陸寒宴不會這樣對她。
如果沒有這個女人，戰凌不會羞辱她。
如果沒有這個女人，她也不會被逼到今天這一步。
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只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再狠一點。
沒有趁著每一次機會，直接弄死姜笙笙。
葉雨桐咬著牙，眼裡全是怨毒。
「姜笙笙……我不會放過你的……」
門外走廊上，葉雨桐的哭喊還在傳出來。
陸寒宴聽見了，卻沒有回頭。
戰凌故意看向他，語氣帶著揶揄：
「陸營長，要是心疼，我們可以幫忙跟醫院說一聲。你留下照顧她，正合她的意。」
陸寒宴臉色一沉：「戰凌，別搞事。」
戰凌笑了聲：「我就是提醒你。人家現在很需要你。」
陸寒宴冷著臉：「我不會照顧她。」
他說完，又看向姜笙笙。
「葉家未必會放過醫院，也未必會放過你。」
姜笙笙摘下防護帽，額前有汗。
她臉上沒有怕。
「我們沒有給葉雨桐下毒，也沒有逼她拒絕治療。所有的事，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如果這樣也要我負責，那我不介意讓他們去國際法庭告我。」
陸寒宴怔了一下。
他這才再次清楚意識到，現在的她，不只是姜笙笙。
她還是伊蓮娜。
是德國那邊有身份的人。
有涉外這一層，葉家想動她，沒那麼容易。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心裡又沉了下去。
如果他執意讓她變回姜笙笙，葉家會不會抓著她這些年在國外的事攻擊她？
會不會拿身份，拿孩子，拿漢斯，拿所有能傷她的東西做文章？
陸寒宴心裡亂得厲害。
他想認回她。
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笙笙。
可他又怕。
怕自己這份私心，反而把她推到風口上。
姜笙笙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看向醫院外面的方向，語氣很快。
「葉雨桐這邊先放下。小村莊那邊的疫情已經控制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是要幫助村莊的人做消殺，早些恢復正常生活。」
姜笙笙話音剛落，戰凌和陸寒宴就同時看向她。
戰凌先開口：
「村莊後續的生產問題，我已經聯繫了這邊農業生產部門。他們會派人過來，看土地、看莊稼，也會指導消殺後的復耕。」
陸寒宴接著說：「部隊這邊也會配合。防疫物資，消毒藥水，還有人手，都能先頂上。」
姜笙笙看了他們一眼，點頭。
「那就好。」
她最擔心的不是這幾天能不能治好病人。
而是疫情過去後，村民怎麼活下去。
地荒了，糧食沒了，家裡又有人病倒，如果沒人管，他們剛從病里爬出來，就要掉進另一個坑裡。
戰凌看出她臉上的疲憊，聲音放低：「你不用什麼都扛著。」
陸寒宴也說：「剩下的事，我們來辦。」
姜笙笙沒接這話。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村子，心裡已經做了決定。
這邊的事，最多再半個月。
等疫情徹底控制，村莊恢復運轉，她就回北城。
她要查清楚，那些夢到底怎麼回事。
姜笙笙這個名字，為什麼總是一次又一次鑽進她腦子裡。
她不信只是巧合。
更不信那些畫面沒有來處。
楊秀蓮抱著南慕聲走過來：「伊蓮娜，咱們現在回村？」
姜笙笙嗯了一聲：「回去。先看病人。」
南慕聲趴在楊秀蓮肩膀上，困得眼皮打架，還不忘朝姜笙笙伸手。
「媽媽。」
姜笙笙摸了摸他的小臉，有些心疼的親了親他的小臉：「媽媽忙完就陪你們好好休息。」
南子珩站在漢斯身邊，小臉很嚴肅：「媽媽，你別太累。」
姜笙笙心裡發軟：「知道了。」
漢斯看著她：「孩子這邊還有我，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
姜笙笙點頭。
一行人很快坐車回村。
車子剛進村口，就有人迎上來。
林小曼和趙勇幾乎是跑過來的。
林小曼看到姜笙笙下車，立刻鬆了口氣：
「伊蓮娜老師，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還擔心醫院那邊不讓你們走。」
趙勇也說：「村里這邊還穩。病人發熱人數降下來了，咳血的兩個也止住了。」
姜笙笙邊走邊問：「藥都按時喝了？」
林小曼立刻回答：「都喝了。就是有幾個老人覺得苦，偷偷倒了半碗，被我們發現後又補了。」
楊秀蓮一聽就急：「這可不行！救命藥還嫌苦？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林小曼趕緊說：「已經重新交代了，後面我和趙勇輪流盯著。」
姜笙笙沒有責怪。
村里人見識有限，前幾天還能站起來的人，轉頭就倒下了。
現在病情剛有好轉，他們心裡害怕，也容易犯糊塗。
她只問重點：「吳方臣他們呢，有沒有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