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神色立刻正了。
「溫度降下來了。昨晚開始出汗，今天早上體溫已經往正常走。咳嗽還有，但沒再吐血。」姜笙笙腳步一停：「帶我去看。」
趙勇已經拿起防護用品：「還是我去。小曼你盯普通病區，別兩頭亂跑。」
姜笙笙點頭：「趙勇跟我去。其他人先休息，別都擠過去。」
陸寒宴下意識往前一步：「我也去。」
戰凌伸手攔住他。
陸寒宴看向他，臉色不太好：「讓開。」
戰凌壓低聲音：「她去看病人，你跟過去幫不上忙。」
陸寒宴皺眉：「那我就站外面。」
戰凌看著他：「村莊生產的事，你不管了？」
陸寒宴沉默。
戰凌繼續說：「她剛才最在意的，就是這個。你真想幫她，就別只盯著她人在哪兒。」
陸寒宴被這句話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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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想跟著姜笙笙。
可他也知道，戰凌說得對。
姜笙笙現在不是需要一個站在門口看她的人。
她需要的是有人把後面的路鋪好。
陸寒宴看向姜笙笙離開的方向，過了幾秒才開口：「走。」
戰凌挑眉：「去哪兒？」
陸寒宴聲音沉穩：「去找村幹部，把復耕和消殺的人手重新排一遍。」
戰凌笑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兩人朝村委那邊走去。
另一邊，姜笙笙和趙勇已經進了隔離區。
病房裡藥味重，門窗開著通風。
吳方臣躺在靠牆的床上，臉色比前兩天好看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
看到姜笙笙進來，他撐著想坐起來。
趙勇立刻按住他：「別亂動。」
吳方臣聲音發啞：「伊蓮娜同志，我是不是快好了？」
姜笙笙走到床邊，先看體溫記錄，再看舌苔和呼吸。
「還不能大意。變異病毒最怕反覆，你現在體溫降了，是好事，但接下來三天很關鍵。」
吳方臣點頭，眼裡有光：「我聽你的。」
旁邊另一個病人也急著說：「伊蓮娜同志，我昨晚沒再發冷了。」
姜笙笙逐一查看。
她越看，心裡越穩。
這些人能扛過這一關，說明藥方方向沒有錯。
只要後面不再出現大規模交叉感染，這場疫情就能收尾。
趙勇站在旁邊，語氣帶著佩服：
「伊蓮娜老師，你真厲害。我們之前都以為吳方臣他們撐不住了。」
姜笙笙把病歷合上：「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們守得住，才有這個結果。」
趙勇聽得眼眶發熱。
這些天他們連軸轉，累到站著都能睡著。
可聽到姜笙笙這句話，他覺得值了。
姜笙笙又交代：「給他們的藥不要停。今天下午開始，加一輪溫水擦身。飯先給稀粥，不要急著吃油。」
趙勇一一記下。
兩人忙起來後，村口那邊也熱鬧起來。
戰凌和陸寒宴找來村幹部，把能幹活的人分成三組。
一組負責道路和水井消殺。
一組負責病人家屬送飯送水。
一組跟著農業部門的人，準備清點受損田地。
村幹部本來還慌，一聽有人管生產，眼睛都亮了。
「陸同志，戰同志，你們這可是救了我們全村啊。」
陸寒宴說：「先別說這些。人活下來，地也不能荒。」
戰凌也說：「名單今天就出。誰家缺勞力，誰家有老人孩子，都寫清楚。」
村幹部趕緊點頭：「好，好，我這就去喊人。」
他們這邊忙得腳不沾地。
林小曼那邊卻拉著楊秀蓮，一邊分藥一邊問醫院的事。
「表嫂，葉雨桐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昨天你們走後，我心裡其實一直不踏實。」
楊秀蓮一聽這名字，臉立刻沉了。
「別提她，提起來俺就來氣。」
林小曼小聲問：「她又賴上伊蓮娜老師了？」
楊秀蓮冷笑：「可不是。她自己把手作壞了，還非說是伊蓮娜有藥不給她用新生那個藥。」
林小曼皺眉：「新生又不是糖塊，說拿就拿。」
「她哪管這個？她就想讓別人給她兜底。」
楊秀蓮越說越氣，「她爹更不是東西。進口藥不讓用，截肢也不簽字。後來還是葉家老爺子點頭，讓醫院把壞死的地方切了。」
林小曼手裡的藥勺差點掉了。
「真截了？」
楊秀蓮壓低聲音：「截了。手腕往上處理的。再晚點，人都懸了。」
林小曼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憋出兩個字：「活該。」
楊秀蓮點頭：「可不是活該。她最大的報應，就是葉老爺子親口說的被錄音了。她想賴誰都賴不掉。」
林小曼又覺得後背發冷。
「葉家人也太涼薄了。葉雨桐再壞，也是他們家的人。真出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躲。」
楊秀蓮嗤了一聲：「這種人家，心裡只有臉面。誰給他們丟臉，誰就沒用。」
兩人說著往前走，並沒有注意到旁邊一間屋子的門縫裡，有雙眼睛正盯著她們。
顏顏站在門後，手緊緊捂住嘴。
她全聽見了。
媽媽的手沒了。
是外公不肯用藥導致加重病情的。
而截肢是曾祖父同意截的。
顏顏眼淚一下掉下來，心裡又恨又慌。
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媽媽？
媽媽沒了一隻手，以後還怎麼爭？
還怎麼壓住曾祖父外面的那個兒子？
那個人本來就想搶葉家的東西，現在媽媽成了殘廢，他肯定更得意。
顏顏越想越怕。
可怕到最後，全變成了恨。
都怪伊蓮娜。
如果不是這個長得跟姜笙笙一樣的女人，媽媽不會輸。
陸寒宴不會不管媽媽。
戰凌也不會站到別人那邊。
顏顏擦了一把眼淚，咬著牙，心裡罵了很多遍。
可罵完之後，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現在被人看著，哪裡也去不了。
媽媽又倒下了。
她還能找誰？
就在她快要哭出聲的時候，手碰到了胸口的小項墜。
顏顏動作一停。
她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眼神一點點變了。
她怎麼把這個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