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拿起鐵鍬和繩子，走到她身邊。
「走，我們繼續往前。」
他一定會找到孩子，不能再讓笙笙擔心難受。
中年老鄉突然叫住他們。
「等等！」
他抬手指向山路西邊，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們要找的那兩個娃，會不會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黑色轎車？」
姜笙笙猛地轉身，盯住中年老鄉：
「你見過那輛車？什麼時候？車上有沒有孩子？」
陸寒宴也立刻走了過來，沉聲問：「車往哪個方向走了？」
老鄉被幾人的反應嚇了一跳，馬上明白那輛車有問題，趕緊衝著村口喊：
「老周！你快過來！把你看到的車跟同志們說清楚！」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冒著雨跑來，腳上沾滿泥水。
「俺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車頭朝西北，走的是大路。」
姜笙笙急聲問：「車裡有沒有人？」
「有，車裡坐了好幾個男人。」老周抹了把臉，「後面還塞著兩個娃，俺當時沒看清臉，只聽見有個孩子在哭。」
姜笙笙胸口驟然一緊。
南子珩和陸麒一定在車上！
「他們走了多久？」
「有一個多小時了。」
老周指向西北方，「大路雖然近，可那邊雨下得更大，半個小時前就有泥石流衝下來。俺們村的人都不敢過去，他們現在肯定也過不去。」
戰凌立刻問：「泥石流堵在什麼位置？」
「就在黑石坡下面，整條路都被堵住了。車要是到了那裡，只能停下。」
一個年輕戰士急得握緊鐵鍬：
「那咱們趕緊過去！再晚了，孩子就被他們帶走了！」
「路都堵了，怎麼追？」另一個戰士皺眉，「車開不過去，人也未必能走。」
眾人心裡都沉了下去。
姜笙笙看著西北方，雨幕把山路遮得模糊不清。
她知道綁走孩子的人不會一直停在原地。
只要他發現陸寒宴的人追過來，就會想辦法繞路。
這一次，絕不能再讓他跑掉。
「老鄉，還有別的路嗎？」姜笙笙轉頭問，「不需要大車通過，只要能走人，或者能讓越野車過去就行。」
老周低頭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
「有！咱們村後面有條小路，平時是送糧食用的。路不寬，但地勢平，不經過山坡。只要一直往西走，就能繞到大路出口。」
戰凌追問：「距離多遠？」
「走小路比大路繞一點，可出口就在黑石坡後面。那輛車要是被泥石流擋住，咱們從小路趕過去，說不定能在出口截住他們。」
漢斯馬上接話：「那就走小路。伊蓮娜，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
戰凌點頭：「就算沒截到車，也能在出口找車轍。大路只有這一條，池盛帶著兩個孩子，不可能憑空消失。」
陸寒宴看了眼遠處已經被雨水沖亂的路面，迅速下令：
姜笙笙立刻說：「我也去。」
「你必須去。」陸寒宴沒有阻攔她，「子珩需要你。」
中年老鄉馬上帶他們去村後。
小路入口藏在幾排土房後面，路面全是濕泥，卻沒有大石頭和塌方。
兩輛越野車依次開進去，車輪壓出深深的痕跡。
村民坐在前面帶路，不時抬手指方向：
「往左拐！前面那棵大槐樹，別走錯了！再往前就是以前的糧道！」
車子在雨里顛簸前進。
姜笙笙坐在後排，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她的眼皮從剛才開始就不停跳，心裡一直壓著一股不安。
她低頭看了眼手錶。
已經過去太久了。
池盛帶著孩子去醫院，還是繼續往別處逃？
南子珩頭上有傷，陸麒的呼吸也很弱。
只要路上再出一點意外，兩個孩子都可能撐不住。
「別怕。」漢斯坐在她身旁，忽然握住她的手，「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幫你把子珩救回來。」
姜笙笙抬頭看他。
漢斯的手掌很大，掌心帶著溫度，握得很緊，語氣也十分認真。
「謝謝你。」
「我們是朋友。」漢斯沒有鬆手，「而且子珩也是我的孩子。」
前排的陸寒宴聽到這句話，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他從後視鏡里看見兩人交握的手，心裡很不舒服。
明明是在救孩子，他沒有立場說什麼。
可漢斯握著笙笙的手，笙笙也沒有掙開，這個畫面還是讓他胸口發悶。
他握住方向盤，聲音沉了幾分：「漢斯，車裡顛，別讓她的手被撞傷。」
漢斯抬眼看向後視鏡，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情緒。
「放心，我會看好她。」
陸寒宴臉色更難看了。
姜笙笙沒有注意到兩人的暗中交鋒。她盯著前方的雨幕，忽然問：
「老鄉，還有多久到出口？」
「快了！過了前面那片田，再走十分鐘就到了！」
車子剛拐過一處彎道，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帶路的老鄉急忙抬手：「停車！」
陸寒宴猛踩剎車。
越野車在泥地上滑出幾米，終於停下。
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樹擋住，樹幹橫在路中央，枝葉壓住了半條路。
戰凌帶人下車查看。
「樹太粗，車過不去！」
姜笙笙推門下車：「那就砍開！」
「用斧頭至少要十幾分鐘。」戰凌看了眼手錶，「出口那邊不知道什麼情況，不能繼續耽擱。」
陸寒宴走到樹旁，檢查了一遍周圍地形，抬頭看向村民：「旁邊能不能繞？」
老周趕緊搖頭：「右邊是水田，車一進去就陷住。左邊有條更窄的路，只能走人，不能走車。」
姜笙笙立即說：「那就下車走！」
陸寒宴看著她：「從這裡到出口還有多遠？」
「俺走過去得二十分鐘。」老周回答，「你們跑得快，十分鐘就能到。」
姜笙笙轉頭看向陸寒宴：「我走。」
「我帶你。」
「陸營長，我跟她一起。」漢斯也下車，順手拿起一把手電。
陸寒宴目光沉了沉，最終點頭：「戰凌，你帶人留在這裡，把樹清開。其他人跟我走。」
姜笙笙剛邁出一步，忽然聽見西北方傳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