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雨幕深處升起大片塵土和水霧。
老周見狀，臉色大變：「不好！黑石坡又塌了！」
姜笙笙聽完，心口一跳。
那邊正是大路出口！
那些綁架南子珩和陸麟的車，很可能就在那附近。
看到姜笙笙臉色變了，陸寒宴知道她現在應該很怕，他不想讓她獨自嚇唬自己。
就決定先帶著她去追上去。
於是，就見陸寒宴一把抓住姜笙笙的胳膊：「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姜笙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點頭說：
「好。」
接下來，就幾人沿著窄路衝進雨里。
泥水沒過腳踝，姜笙笙幾次差點摔倒，陸寒宴始終護在她身邊。
漢斯則跟在另一側，替她擋開橫出的樹枝。
前方的雨聲越來越大。
而路口那邊也已經亂成一團。
泥石流衝下山坡，土石堵住了半條主路。
幾輛貨車停在路邊，司機和押車的人都站在雨里，幫著本地部隊清理道路。
姜笙笙跑到路口時，鞋裡全是水，裙擺沾滿泥漿。
看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抬眼就去找黑色轎車。
沒有。
主路上沒有那輛車，路邊也沒有孩子的身影。
她的心往下沉，腳步不由得停住。
陸寒宴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別急，先問清楚。」
說完，他走到那邊正在路口指揮救援的軍人面前，從口袋裡拿出證件。
「同志，我是陸寒宴，部隊正在追查一輛黑色轎車，車上有兩個被綁走的孩子。你們到這裡後，有沒有見過這輛車？」
那名軍人接過證件，看清上面的信息後，立刻站直敬禮。
「報告陸旅長，我們沒有見到黑色轎車。」
陸寒宴收回證件，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道路，「確定沒有？」
「確定。我們是接到通知後，從西邊趕過來的。到這裡時，前面的路已經被沖斷，所有車輛都停著。」
說話的是一個剛從土堆旁走過來的小戰士。
他肩上扶著一名腿部受傷的男人，臉上還沾著泥。
「不過，路邊有幾間房子被埋了，下面還壓著幾輛車。我們現在正在挖。要是那輛車被衝進土裡，或許能挖出線索。」
姜笙笙聽見這句話，臉色立刻變了。
「被埋的車裡，有孩子嗎？」
小戰士一愣，搖頭道：「目前還沒發現。我們先救人，車子還沒完全挖出來。」
姜笙笙看著前面堆積的土石，眼眶發熱。
南子珩和陸麒會不會就在那幾輛車裡？
他們會不會已經被埋在下面？
她不敢再想，轉身就要往救援點走。
「我去看看。」
陸寒宴拉住她，「先把情況弄清楚。」
「那是孩子的命！」姜笙笙聲音發顫，「只要車還沒挖出來，我就不能確定他們不在裡面。」
陸寒宴沒有反駁。
他知道她說得對。
就在這時，小戰士突然拍了下腦袋，「陸旅長，我想起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戰士急忙說道：
「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從主路那邊往外跑。都是成年男人，走得很快，身上還帶著東西。」
「什麼東西？」陸寒宴追問。
「沒看清。」小戰士回憶著，「當時雨太大，車子又堵在前面。我只看到其中兩個人懷裡抱著東西，後面還有人背著什麼。遠處看著，可能是孩子。」
姜笙笙心口一緊，「他們往哪裡走了？」
小戰士抬手指向主路另一側：
「往西北邊走了。那邊有不少貨車，可能是搭車離開，也可能是找地方躲雨。」
漢斯立即走到路邊，眺望著遠處。
那一段主路還沒有完全堵死，幾輛大貨車正在緩慢通行。
車身濺起泥水，經過路口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姜笙笙盯著那些車，腦子裡迅速理清兩種可能。
孩子可能被困在被埋的車裡。
也可能已經被池盛的人帶走，混進貨車離開了這裡。
兩邊都不能放棄。
她轉身看向陸寒宴，說：
「留一部分人下來，跟本地部隊一起挖車搜救。」
陸寒宴點頭，「我讓小李他們都留下。」
「好，我帶人去主路找。」
姜笙笙指著西北方向，「重點查經過這裡的大貨車。只要車上有受傷男人，或者有人抱著孩子，就全部攔下來問。」
「好。」
陸寒宴答得很快，隨即又說道：「我跟你去。」
姜笙笙看著他，沒有拒絕。
這種時候，她確實需要陸寒宴在身邊。
漢斯也開口：「我一起去。」
陸寒宴看了他一眼，卻嚴肅的表示：「你留下，配合他們搜救。」
「我留下能做的事有限。」
漢斯指向遠處的車輛，「我用外國人的身份去找當地人幫忙，他們對我不會太防備。只要找到司機，問出貨車的去向，速度會更快。」
陸寒宴皺眉，冷聲提醒：
「這裡不是你的國家。」
「可我認識不少做運輸的人。」漢斯語氣認真，「而且我是外國人，去問貨車司機，反而更容易讓他們放鬆。」
姜笙笙馬上說道：「讓他去吧。現在多一個方向，就多一分機會。」
陸寒宴沉默幾秒，最終點頭，「可以。但你必須跟緊我，不能一個人衝進車裡。」
姜笙笙看了他一眼，「知道。」
陸寒宴轉頭安排人員。
「小王，小陳，你們留下。把所有被埋的車輛挖出來，發現孩子或者可疑人員，立刻派人追上來通知我。」
「是！」
「再派兩個人沿著主路往西北追，檢查路上的車轍和停靠點。」
「明白！」
安排完後，陸寒宴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姜笙笙肩上。
姜笙笙低頭看了看，剛要說話，陸寒宴已經先開口：「雨衣擋不住風，你身上都濕了。」
「我沒事。」
「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
他的語氣依舊強硬，手卻替她把衣領攏好。
姜笙笙看著他沾滿泥水的臉，胸口突然酸了一下。
陸寒宴的強硬如果在當年，她大概會感動。
罷了，兩個小寶貝更重要，她沒時間考慮這些。
陸寒宴見她出神，沉聲問：「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