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笙笙這邊，主路上的雨已經小了很多。
泥水順著路邊往低處流，幾輛貨車停在路旁。
姜笙笙他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司機們有的檢查車輪，有的蹲在車邊抽菸，還有人拿著鐵鍬清理擋住車道的碎石。
姜笙笙站在路口，視線一輛輛掃過去。
沒有黑色轎車。
也沒有南子珩和陸麒。
她心裡那股不安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重。
南慕聲被漢斯牽著，站在她身邊，小臉被雨水打得發白。
「媽媽，子珩是不是還在往前走？」
姜笙笙蹲下來，替他擦掉臉上的水。
溫柔的安撫這個兒子：「他在等我們。」
「那我們快點找到他。」
「好。」
姜笙笙站起身，轉頭看向陸寒宴。
「找貨車司機問問。」
陸寒宴點頭，帶著幾人走向最近的一輛大貨車。
車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彎腰查看輪胎。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
陸寒宴先開口：「同志，打擾一下。你們是從東邊過來的嗎？」
司機擦了把臉：「對，咋了？」
姜笙笙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請問你們這一路上，有沒有看到一輛黑色轎車？車上有幾個男人，還帶著兩個五歲左右的男孩。」
司機皺眉回想。
「黑色轎車倒是見過幾輛。你們說的那輛，車牌號知道不？」
姜笙笙搖了搖頭。
司機也嘆氣，有些頭疼的說：「也是。雨下得太大，誰還能盯著車牌看啊。」
姜笙笙心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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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見她臉色不好，趕緊補充：
「不過，我有個兄弟比我早走一會兒。他走的也是西北方向，說不定看見了。」
「你兄弟開的也是貨車？」
「對。他那車是藍色篷布，車牌尾號是七六二。車上還裝著一批布料，走得快。」
司機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回真是倒霉。早知道會遇到山體滑坡，我就跟他一起走了。那小子今天還接了個私活，說是幫人帶點東西，能多賺一筆。」
姜笙笙的手按住胸口。
就在剛才，胸口那種難受的感覺又傳了過來。
這一次，比之前更明顯。
直覺告訴她，南子珩還活著。
可他一定正在受罪。
姜笙笙盯著司機：「你說的私活，是帶孩子嗎？」
司機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陸寒宴上前一步：「說清楚。」
司機被他的氣勢壓住，連忙擺手，老實的解釋說：
「我也是聽他說的。他說有一隊人要搭他的車，手裡帶著兩個孩子。是他們讓我兄弟順路幫忙拉一段。具體幹啥，我真不清楚。」
「那隊人有幾個人？」姜笙笙眯著眼睛，神色複雜的追問。
「七八個吧。男的，個個身上都帶傷。還有一個男人腿受傷了，走路一瘸一拐。」
司機回憶著好兄弟的話，若有所思的回答。
姜笙笙眼前發黑。
綁匪們都受傷了。
那輛翻下山坡的車，已經被他們丟下了。
他們帶著孩子，混進了貨車。
「你兄弟現在去了哪裡？」陸寒宴問。
司機也察覺到事情不對，往後退了一步。
「女同志，你們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我兄弟到底惹了什麼事？」
姜笙笙壓住心裡的急，認真解釋：
「他沒有出事。我們只是想了解他們在路上見到的情況。那兩個孩子是我們家人，剛才被人帶走了。」
司機看了看南慕聲，又看向姜笙笙。
還是半信半疑的。
南慕聲見狀，立刻抬起頭：「他們把我家兩個孩子帶走了。我媽媽要去救他們。真的沒騙你。」
看南慕聲一臉真誠，司機的神色變了。
「那這就是綁孩子？」
「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姜笙笙說，「但他們帶著兩個孩子，又有人受傷，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司機沉默了幾秒，轉身從駕駛室里拿出一個黑色聯絡器。
「我兄弟車上有無線電。要是沒走太遠，應該能聯繫上。」
他按下通話鍵，對著聯絡器喊道：「老六，老六，聽見沒有？回話！」
只有沙沙的雜音。
司機又喊了幾遍，還是沒有回應。
陸寒宴看了眼手錶：「他們走了多久？」
「差不多兩個小時。」
「現在聯繫不上？」
「可能距離遠了，也可能無線電壞了。」司機撓了撓頭，「你們要是很急，我可以帶你們追。沿著西北這條路走，沒準能趕上。」
姜笙笙立刻點頭。
「麻煩你了。」
「先別急著謝。」司機看向陸寒宴，「這一路不好走，車上人也多。你們要去幾個人？」
「我們一起去。」
陸寒宴說完，指了指戰凌留在路口的幾名戰士。
「小李，你帶人留下，繼續搜查被埋車輛。其餘人跟著當地部隊處理路障，發現黑色轎車立刻通知我們。」
「是！」
姜笙笙帶著南慕聲上了貨車駕駛室，陸寒宴和漢斯也跟著坐進來。
車斗里還有幾名押車的人，位置不夠，戰凌帶兩個人留在了後面，準備沿著路邊搜查。
貨車重新啟動。
車輪碾過泥水，車身不停晃動。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拿起無線電聯繫。
「老六，你們現在到哪兒了？聽到回話！」
過了片刻，仍舊沒人應答。
姜笙笙坐在副駕駛後面，雙手緊緊抱著南慕聲。
她閉上眼，努力去感受孩子的情況。
胸口那股牽扯沒有消失。
子珩還活著。
他正在害怕。
「媽媽。」南慕聲靠在她懷裡，小聲說，「我感覺到子珩剛才好像是很疼的。」
姜笙笙的眼眶立刻紅了。
「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雖然知道這些話可能只是南慕聲安慰自己的，姜笙笙還是低下頭，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對。媽媽一定會找到他。」
陸寒宴坐在她身側，聽見這句話，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在找到子珩跟陸麒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先吃點東西。」
「我吃不下。」
「你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我不餓。」
「你不餓，孩子也要你撐住。」
姜笙笙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