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打開車門,準備下去。
南子珩立刻拉住池盛的袖子。
「爸爸,包子是什麼?」
池盛看了他一眼。
「你連包子都忘了?」
南子珩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外面。
「爸爸,我想下去看看。車裡太悶了,我的頭難受。」
池盛本來不想讓孩子下車。
可轉念一想,兩個孩子才五歲,身上還有傷,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
外面又有這麼多人看著,他們根本逃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剛騙得兩個孩子叫爸爸,正想繼續裝出一個慈父的樣子。
池盛抱起南子珩。
「行,爸爸帶你去看。」
他轉頭看向另一個保鏢。
「把小天也抱上。」
保鏢馬上抱起陸麒。
幾個人下了車,朝飯館門口走去。
南子珩趴在池盛懷裡,目光飛快掃過周圍。
飯館裡坐著幾個客人,路邊還有賣菜的人。
人不少。
只要他能留下點東西,媽媽就有機會找到這裡。
可池盛抱得很緊,保鏢又圍在旁邊,他根本碰不到地面。
他看向包子攤,開始想別的辦法。
賣包子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她掀開蒸籠,裡面擺滿又大又白的包子。
「剛出鍋的肉包子,五分錢一個!」
保鏢走過去說道:「給我們裝二十個。」
「行,我這就給你們裝。」
大嬸拿出紙袋,抬頭看見南子珩和陸麒,動作突然停住。
兩個孩子額頭都纏著紗布,臉色也不好。
可身邊跟著的,全是成年男人。
大嬸看了池盛幾眼,心裡有些不放心。
「同志,這兩個孩子怎麼都受傷了?」
池盛臉上的笑收了幾分。
「摔的。」
「兩個一起摔了?」
還摔的這麼厲害?
大嬸沒有馬上裝包子,繼續盯著他們。
「孩子都傷成這樣了,他們的媽媽呢?怎麼都是你們幾個男同志照顧?」
池盛聽見大嬸的話,心裡頓時惱火。
這個女人賣她的包子就行了,問這麼多幹什麼?
可飯館裡還有幾個客人,路邊也有人來往。
現在起衝突,只會讓更多人注意到他們。
池盛只能壓下火氣,換上笑臉,慢悠悠的解釋著:
「孩子媽媽去外地出差了,暫時趕不回來。家裡倒是還有幾個女眷,可她們年紀都大了。我不忍心讓她們跟著來回折騰,只能自己帶孩子去看病。」
雖然他說的好像沒問題,但大嬸還是覺得不對。
「兩個孩子一起摔傷,你們當大人的也太不小心了。」
池盛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他拍了一下南子珩的後背,語氣親熱。
「乖兒子,你不是要吃包子嗎?快挑幾個,咱們還得趕緊回家。」
南子珩抿了抿嘴。
他很想告訴大嬸,池盛是壞人,他們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孩子。
可池盛抱得很緊。
周圍幾個保鏢也在盯著他。
只要他說錯一個字,池盛就會知道他沒有失憶。
到時候,他跟陸麒都會有危險。
南子珩只能指著蒸籠,小聲說道:「我要肉包子。」
「好,爸爸給你買。」
池盛拿過兩個包子,把其中一個塞進南子珩手裡。
南子珩接過包子,卻沒有馬上吃。
他抬起頭,認真地問:「爸爸,失憶真不好。」
池盛眯起眼:「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不記得你,也不記得媽媽。」
南子珩低下頭,掰下一塊包子皮。
「以後要是遇到壞人,他們說是我的爸爸媽媽,我是不是也會被騙?」
大嬸聽見這話,手裡的紙袋頓時停住。
旁邊吃飯的幾個人也抬頭看了過來。
池盛臉色一沉,隨即又擠出笑容。
「別胡思亂想。有爸爸陪著你,誰能騙你?」
南子珩追問:「那媽媽叫什麼名字?」
池盛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停了兩秒,隨口說道:「你媽媽叫……小蘭。」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等咱們回家,她自然就回來了。」
池盛不想再讓南子珩問下去,直接拿過裝好的包子。
「孩子剛醒,腦子還不清楚,說的話不能當真。」
他扔下錢,抱著南子珩轉身就走。
保鏢也趕緊抱起陸麒,跟在他身後。
大嬸站在蒸籠旁,看著他們往中巴車走,越想越不放心。
孩子連親生父母都不記得。
當爸爸的卻連孩子媽媽什麼時候回來都說不清楚。
更何況那幾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兩個孩子,連讓孩子自己走幾步都不肯。
「該不會真是拐孩子的吧?」
大嬸低聲念了一句。
旁邊的客人聽到了,搖頭說道:「人家孩子都喊爸爸了,你別多管閒事。」
「可那孩子失憶了,喊誰都可能喊爸爸。」
「你要真覺得有問題,就去找公安。」
大嬸看向已經發動的中巴車,想追過去看看車牌。
可中巴車開得很快,轉眼就衝上土路。
她只看清車身上的運輸隊標誌,還有車尾那一塊掉了漆。
大嬸攥著手裡的紙袋,心裡始終不踏實。
中巴車內,池盛把南子珩放到最後一排。
他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小飛,以後不要當著外人的面問這些事。」
南子珩抱著包子,疑惑地看他:「為什麼?」
「外面很多人都不是好東西。」
池盛拿出一個肉包子遞給陸麒,又對兩個孩子說道:「他們看到你們年紀小,就會故意騙你們。」
「有人會告訴你們,我不是你們的爸爸,還會說是來救你們的。」
「那些話都不能信,記住了嗎?」
陸麒咬了一口包子,乖乖點頭。
「記住了。」
南子珩也跟著點頭:「那我只相信爸爸。」
池盛的神色這才好看一些。
「這才是爸爸的乖兒子。」
兩個孩子餓了一整天,很快就把包子吃完了。
陸麒吃得滿嘴是油,捧著第二個包子還不肯放手。
南子珩吃得更香。
他故意把嘴塞得鼓鼓的,吃完一個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爸爸,我還要。」
池盛看著他這副只顧著吃的樣子,徹底放下戒心。
到底只是五歲的孩子。
失去記憶之後,只要給點吃的,再說幾句好話,很快就會把他當成最親近的人。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池盛把水壺遞給他,又認真叮囑:「到了南邊,也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說話。」
「他們問你叫什麼,你就說池小飛。問你們的爸爸是誰,你就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