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珩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
「爸爸，我們為什麼要去南邊？」
「因為咱們的家在那裡。」
「那……我們的媽媽也在那裡嗎？」
池盛臉上的笑又僵住了。
「到了以後，你自然能見到她。」
南子珩沒有繼續問。
他低頭吃著包子，心裡卻記住了另一件事。
池盛不願意提媽媽。
只要他多問幾次，池盛就會心虛。
等到了下一個人多的地方，他一定要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中巴車繼續往南開。
……
貨車剛停下，她就抱著南慕聲衝進醫院。
醫院大廳不大，牆面有些發黃，空氣里全是消毒水和藥味。
導醫台後面坐著一個年輕護士。
護士正低頭整理單據，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同志，請問你們找誰？」
姜笙笙走到她面前，急聲問：「今天有沒有幾個受傷的男人來過？」
「他們帶著兩個五歲左右的男孩。孩子發著高燒，頭部也有傷。」
護士臉色變了一下。
可她很快低下頭，繼續整理桌上的單據。
「沒有。」
姜笙笙盯著她：「你都沒有查記錄，怎麼知道沒有？」
護士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今天送來的病人不多，我都記得。沒有你說的那些人。」
陸寒宴取出證件，放在她面前。
「這兩個孩子被人綁走了。請你配合調查，把今天的接診記錄拿出來。」
護士看到證件，臉色更加難看。
「接診記錄在院長那裡，我沒有資格拿。」
「那就叫你們院長過來。」陸寒宴說道。
護士沒有動。
她把桌上的單據收起來，塞進抽屜里。
「院長出去辦事了，今天不在醫院。」
姜笙笙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這個護士在撒謊。
如果真的沒有見過，她根本不需要這麼緊張。
南慕聲從姜笙笙懷裡下來，突然吸了吸鼻子。
「媽媽，這裡的味道……」
姜笙笙低頭看他：「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裡的味道我應該熟悉。」
說著，南慕聲轉身看向旁邊的走廊。
「總覺得子珩跟陸麟是來過這裡的。」
護士立刻反駁：「小孩子能知道什麼？醫院裡都是藥味，哪個地方都差不多！」
她說得太急，反而露了破綻。
姜笙笙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兒子只說聞到了味道。你為什麼急著否認你們這裡的情況？」
護士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
「吵什麼？」
護士見到他，立刻站起身。
「院長，他們是來找孩子的。」
姜笙笙看向護士。
「你不是說院長出去辦事了嗎？」
護士臉色發白，慌忙低下頭。
院長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陸寒宴等人。
「我剛從後面的職工宿舍回來。你們找什麼孩子？」
陸寒宴把情況重新說了一遍。
院長聽完，直接搖頭。
「沒見過。我們醫院今天只接診了幾個普通病人，沒有受傷的孩子。」
院長回答得太快，連半點回想都沒有。
很顯然是想要隱瞞什麼的。
姜笙笙盯著他，神色嚴肅了幾分，直接伸出手，說：
「有沒有見過，只憑你空口回答是沒有說服力的，你們先把今天的接診記錄拿出來，我們看完，如果真的沒有，一定會馬上走。」
院長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
他沒想到，姜笙笙會緊盯著接診記錄不放。
今天那幾個男人帶著孩子來時，他親自在記錄本上寫了情況。
後來池盛給了錢，他雖然撕掉了相關記錄，可藥品出庫、手術用藥，還有兩個孩子輸液的情況，都不可能處理得乾乾淨淨。
真讓這些人查下去，肯定要出事。
他只是想占點便宜多拿點錢，不想擔責任的。
院長心裡發慌，臉上卻擺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我都說了沒見過，你們還想怎麼樣？」
他說著，就擺起了院長的架子：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隨便查人的地方。病人的記錄也不能拿給外人看，這是規矩！」
陸寒宴上前一步，把軍官證懟到對方臉上，目光牢牢鎖住他。
「兩個五歲的孩子被綁架，綁匪很可能在你們醫院停留過。我們不是來打聽普通病人的情況，只查今天受傷的孩子。」
「如果你們沒做虧心事，為什麼不敢拿記錄？」
院長聽見這話，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窩藏綁匪？我在這裡開醫院這麼多年，救過多少人，鎮上誰不知道？
你們衝進來就要查東西，還拿軍官身份壓人，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年輕護士站在旁邊，不安地看了院長一眼。
院長馬上轉頭瞪她。
「愣著幹什麼？把藥櫃收好！不用管這種人！」
護士身體一抖，趕緊把桌上的單據往抽屜里塞。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姜笙笙的眼睛。
她抱緊南慕聲，又看向走廊深處。
院長越攔，她越確定，這家醫院一定是有問題的。
說不定就在不久前，南子珩跟陸麒真的躺在這家醫院的病床上。
想到兩個孩子發著高燒，頭上帶傷，還不知道被這些人用了什麼藥，姜笙笙胸口疼得厲害。
可她沒有立刻發作。
她很清楚，現在鬧起來，院長只會把證據全部藏好。
陸寒宴卻已經沒了耐心。
他將證件放到導醫台上，沉聲說道：「我們正在執行任務，請你立刻配合。」
「我要查看今天的接診記錄、用藥記錄，還有手術登記。少一樣都不行。」
院長看著陸寒宴的證件，心裡更加緊張。
可他已經收了池盛的錢，也幫著做了這件事。
現在承認，池盛不會放過他。
部隊和公安也會查他。
他只能咬死不認。
這樣還能保住自己。
「執行任務也得有手續！」
院長挺直腰，故意提高聲音：「你說查就查，那我們醫院以後還要不要開了？你是軍官沒錯，可軍官也得講道理！」
「我們是私人醫院，不歸你管，更沒有義務把所有東西都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