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強烈的噁心感來勢洶洶,根本無法壓制。
姜笙笙顧不上跟陸寒宴說話,猛地推開他,轉身就沖向了走廊盡頭的水池。
「嘔……」
她扶著冰涼的瓷磚,乾嘔了幾聲,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那股橘子汽水的甜膩味道,還在喉嚨里盤旋,讓她更加難受。
陸寒宴跟了過來,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到底怎麼回事?」
姜笙笙漱了漱口,用冷水拍了拍臉,才感覺那股噁心勁兒被壓下去了一些。
才擺了擺手,臉色還有些蒼白: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聞到那個汽水的味道就難受。可能還是有點水土不服吧,沒事了。」
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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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宴卻不覺得是這樣的原因。
他想起了林江海特意叮囑的話:
「你家小姜同志今天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你也帶她好好檢查一下。」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不容置喙。
「不行,必須去做個檢查。」
姜笙笙一愣,下意識地搖頭,「我不要。」
她轉身看向不遠處亮著紅燈的手術室門,滿眼都是擔憂。
「羨羽姐還沒有出來,我不放心。等她出來我再去檢查好了。」
陸寒宴看著她固執的側臉,臉色更冷了。
「姜笙笙!現在就去。」
怕她不聽話,陸寒宴又解釋:
「檢查也要時間,等結果出來也要幾個小時。你可以先去檢查,等結果的時候再過來陪著莊羨羽。」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姜笙笙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心裡就是定不下來。
她沒有動。
陸寒宴知道她這脾氣。
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看著柔弱,骨子裡卻倔得像頭牛。
他耐心耗盡,不再跟她廢話。
直接上前一步,長臂一伸,掐住了姜笙笙纖細的腰。
「啊!」
下一秒,在姜笙笙的驚呼聲中,她整個人天旋地轉,被陸寒宴輕而易舉地扛在了肩上!
「陸寒宴!你幹什麼!」
姜笙笙急了,雙腳在空中亂蹬,雙手捶打著他堅實的後背,「喂,你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醫院走廊里還有來往的護士和病人,所有人都投來驚奇的目光。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個混蛋!
就算他們是夫妻,在這個年代這樣做,也羞死人了好不好!
陸寒宴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扛著她大步就走,態度倒是嚴肅又沉穩。
「不去做檢查,我不會放你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無奈。
「姜笙笙,你別跟小時候一樣那麼諱疾忌醫不聽話,好不好?」
小時候?
又是小時候!
姜笙笙想到他們每次打完架,這個男人都喜歡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把她扛走,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加重了力道,用拳頭一下下地捶著他的背。
「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打你了!」她咬牙切齒地威脅。
陸寒宴的腳步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傳了出來。
他非但沒生氣,唇角反而微微勾起。
還好,不是說離婚。
只是打他而已,她那點力氣,跟撓痒痒也差不多。
而且他其實是喜歡她打他的。
陸寒宴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扛著人繼續往前走,直接把姜笙笙帶去了消化科的診室。
消化科的軍醫叫張建東,是個剛從軍醫大學畢業一年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他看到陸寒宴以這種姿勢「押」著一個女同志進來,嚇了一跳。
「陸……陸營長?」
陸寒宴把姜笙笙往診察床上一放,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給她看看,剛才喝了口汽水就吐了。」
姜笙笙又氣又窘,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髮,狠狠地瞪了陸寒宴一眼。
張建東不敢多問,連忙拿起聽診器,示意姜笙笙躺下。
他先是聽了聽腸鳴音,又按了按腹部。
「腸鳴音正常,也沒有腹水。」張建東收起聽診器,初步判斷道。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站姿筆挺、面色冷峻的陸寒宴,又看了看床上氣鼓鼓的姜笙笙,從兩人的互動中猜出了他們的關係。
既然是夫妻……
那麼作為醫生,他就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
於是,就看到張建東推了推眼鏡,十分專業地開口問道:
「姜同志,我問一下,你這個月的例假來了嗎?我們要排除一下是不是懷孕引起的早期妊娠反應。」
話音剛落。
診室里的氣溫驟然降了好幾度。
陸寒宴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他盯著張建東,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一個男醫生問他媳婦這種私密的問題?
「你是新來的?」陸寒宴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張建東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的,陸營長。」
「你問的這種問題,不專業。」陸寒宴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啊?」張建東懵了。
什麼叫他問的不專業?
這是醫學診斷的必要流程啊!
但看著陸寒宴那張仿佛要吃人的臉,張建東一個激靈,瞬間福至心靈。
他懂了!
嘖嘖嘖。
陸營長占有欲太強,看媳婦看得緊,不樂意別的男人問這種事!
張建東心裡哭笑不得,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立刻順著台階下。
「對對對,陸營長說的是,可能是我經驗不足,問得不專業。」
他連忙摘下聽診器,陪著笑臉:
「那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把咱們野戰醫院的女軍醫請過來!讓她來問,讓她來檢查!」
說著,張建東像是逃離案發現場一樣,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診室里只剩下姜笙笙和陸寒宴。
姜笙笙其實心裡根本沒把這點噁心當回事。
她有空間裡的靈泉水,什麼毛病喝一口不能好?
她現在只擔心莊羨羽。
「既然醫生都說沒有腹水了,那我先去看羨羽姐。」她說著就想下床。
陸寒宴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
「還是檢查清楚。」
他看著她,語氣不容商量,但眼神卻柔和了一瞬:
「你忘了?你小時候身體就不好,三天兩頭髮燒,每次都是我背你去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