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瞬間的破綻，側面一個敵人舉起了槍。
「砰！」
不是那個敵人開的槍。
是蘇婉的狙擊槍。
四百米外，子彈精準地穿過竹林縫隙，擊穿了那個敵人的頭顱。
「第一個。」蘇婉的聲音冷靜如冰。
正面陣型開始混亂。指揮官被狙殺，衝鋒被打斷，那個如魔鬼般的男人還在他們中間殺戮。
「B隊！B隊上去！」白明輝在對講機里吼。
但B隊也遇到了麻煩——李偉扔出的煙霧彈在竹林中瀰漫，遮擋了視線。
他和張浩拖著王猛，正在艱難地向邊境線移動。
「他們想跨境！攔住他們！」
更多的敵人向河邊涌去。
林凡看到了。
他拖著受傷的腿，沖向河邊方向。
路上又解決了兩個攔截的敵人，但左腿的傷口在惡化，血流如注。
距離河邊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看到了李偉和張浩已經越來越遠。
但追兵也到了河邊，開始射擊。
子彈打在對面的樹木上，掀起一陣陣木花。
林凡衝到最後一片竹林邊緣，舉起了格洛克手槍。
還剩五發子彈。
他瞄準，扣動扳機。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響，五個站在河邊射擊的敵人倒地。
槍空了。
而更多的敵人已經圍了上來。
至少有八個，槍口全部指向他。
林凡扔掉手槍，緩緩舉起雙手。
他笑了。
白明輝從後方走出，臉上是扭曲的勝利笑容。他推開擋路的傭兵，走到林凡面前五米處。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林凡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白明輝，看向遠處的蘇婉藏身的方向。
他在計算。
距離：四百二十米。
風速：東南風，每秒三點五米。
濕度：百分之七十四。
蘇婉還剩最後一發子彈。
而白明輝站的位置……有角度嗎？
「跪下。」白明輝掏出手槍，指向林凡的額頭。
「給我跪下，求我饒你一命，我就讓你死得痛快點。」
周圍的傭兵們圍了上來，槍口全都對著林凡。
但沒有人開槍——一千萬美元的活賞金，比死賞金高。
林凡緩緩單膝跪地，左腿的傷口讓他動作有些艱難。
但他低著頭時，眼睛依然在觀察。
白明輝的位置……在竹林邊緣，背後是一棵較細的竹子。
如果子彈從那個角度射來……
「說話啊！」白明輝用槍管抵住林凡的額頭。
「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槍法很準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那眼睛裡是瘋狂的仇恨和即將復仇的快感。
「你在等你的人跨境？」白明輝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河面，笑了。
「別等了。我已經派人去對岸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特別是那個狙擊手……我會好好招待她的。」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並未被他的這番話所影響。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風停。
竹林里的風是有規律的，每隔幾十秒會有短暫的平靜。
三，二，一……
風停了。
林凡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是向側面翻滾。同時他用盡全力大喊：「蘇婉！」
白明輝下意識扣動扳機，但林凡已經滾開。
子彈打空。
而就在這一瞬間——
「砰！」
最後一發狙擊子彈，從四百二十米外飛來。
子彈穿過竹林，穿過白明輝面前兩個傭兵之間的縫隙，精確地命中白明輝的眉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
白明輝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摔在泥土上，額頭上一個完美的彈孔，鮮血汩汩湧出。
周圍的傭兵們愣住了。
一秒鐘的死寂。
然後林凡已經起身，奪過最近一個敵人腰間的步槍，開火。
「噠噠噠——」
近距離掃射，四個敵人瞬間倒地。其他人反應過來，開始還擊。
但林凡已經衝進了竹林深處。
「老闆死了！老闆死了！」
「追！殺了他！為老闆報仇！」
混亂。
白明輝的死讓追兵們陷入短暫的混亂，指揮系統崩潰。
有人想繼續追林凡，有人想去查看白明輝的情況，還有人開始猶豫——僱主死了，賞金還能拿到嗎？
林凡利用這混亂的間隙，沖向河邊。
他的左腿已經快支撐不住了，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
蘇婉正從狙擊位撤離，正快速向河邊跑來。
「隊長！」蘇婉看到他，減速，舉槍掩護——雖然槍里已經沒有子彈了。
「走！」林凡吼道，縱身跳入河中。
子彈追著他打入水中，但準頭大失。
他奮力游向對岸，傷口在河水中綻開，血絲在身後拖出一條紅線。
上岸時，蘇婉伸手拉他。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都活著？」林凡喘著粗氣問。
「都活著。」蘇婉點頭，但眼神看向他的腿，「但你……」
「死不了。」林凡咬牙站起，「走，進山！」
五人——準確說是四人半，王猛還在昏迷——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進對岸的山林。
身後，追兵們終於組織起渡河，但已經慢了至少五分鐘。
這五分鐘，是林凡用命爭取來的時間。
五分鐘，在生死逃亡中，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
巨大的顯示屏被分割成十幾個畫面。
無人機傳回的實時影像、衛星熱成像圖、邊境線地形掃描、以及三個閃爍的紅點——代表正在接近林凡小隊的三支國際傭兵團。
白老爺子坐在指揮椅上，那根象牙拐杖橫放在膝前。
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但臉上的皺紋在屏幕冷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深刻，像乾涸河床的龜裂。
尤其是那雙眼睛——裡面燃燒的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為憤怒，那是某種更原始、更黑暗的瘋狂。
「二少爺的遺體已經運回來了。」夜鶯站在他身後三米處，聲音刻意放得很輕。
「在側廳停放，入殮師正在處理。」
白老爺子沒有反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五個正在移動的熱源——林凡小隊，距離華國邊境線還有不到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