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
耿舒棱陪在柔則身邊熬梨膏,她笑著道:「我瞧苗格格和甘格格似乎很愛貝勒爺,輪到她們的那幾日,總是很高興。」
她語氣溫和,但眉眼間是藏不住的輕蔑。
耿舒棱不能理解,才華橫溢如苗芷蘅,武藝高強如甘凌鉞,這樣的兩人竟然還會貪戀男女之情。
貪戀情愛就罷了,以她們的才能要看上也該是福晉這般引導她們的人,怎麼還會瞧上了處處貶低她們的人?
她們這些常年針鋒相對的人都不得不承認幾人的天賦和才華,可在貝勒爺那邊都是被忽視,最多得一聲不錯。
平庸,自大,刻薄,喜怒無常,敏感多疑,急躁峻急,斤斤計較,冷漠無情,生得難看···這樣的人哪裡有叫人喜歡的地方?
「她們入府時間長,與貝勒爺又生有女兒,產生愛意也是正常。」柔則解釋著。
耿舒棱還是不能理解,貝勒爺又不管後院的小格格,這些年也不見貝勒爺多為兩個小格格著想。
貝勒爺連小格格們的生辰都不記得,不願意辦生辰宴,她們不該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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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院
苗芷蘅給岱湄念故事的時候,瞧見了進屋的胤禛。
「爺,妾身聽福晉說,您去盛京是去祭祖陵?」
苗芷蘅在知曉她從小學習的規矩禮儀都是阿瑪和兄長有心壓制她的後,內心並沒有崩潰。
她是被打壓了多年,只學了內務府的規矩禮儀。但她渴望學習禮制念頭從未消失。
福晉給她的夫子寫了信,送來了《大唐開元禮》和《明集禮》。她認真看了很久,福晉說這些都已經不再適用了,和大清很多禮制都有衝突。
可府中沒有詳細記載大清禮制的書,福晉沒有,貝勒爺也沒有。福晉讓她專心讀史書,讓她不要再多想。
她只好放下心中念頭,跟著福晉認真讀書。
直到福晉的師兄章懷簡求見了一次她們福晉。
他們隔著珠簾,在貝勒爺的注視下碰面,送上了一馬車的書。
苗芷蘅很羨慕福晉的夫子和師兄如此重視她,時常給福晉送書。
可福晉說,章師兄這次送來的書都是給她的。
章懷簡在翰林院做編書,他在整理《欽定大清會典》的時候,背下了整本書。又同不少同僚借了幾卷抄寫,斷斷續續有兩年後,收集起一整套。
可這書尋常王府都不一定有,章懷簡怕貝勒府中的人查書,又花了半年時間將書中內容藏入一車書中。
福晉教她怎麼看密碼,怎麼從一車書中將會典整理出來。
那日,苗芷蘅在清筠館中跪了一天,朝著福晉不停磕著頭,甘凌鉞她們嘲笑她哭得醜陋、失了儀態她也不在乎。
她開始看會典內容,她開始問貝勒爺祭祖陵的流程。
胤禛最初的時候指教式的同苗芷衡說說禮制上的一些事情,後來他發現,苗芷蘅不愧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她精通禮儀規矩也不是空話。
祭天、祭靈中凡是有一點沒有按規矩來,苗芷蘅就能發現問題。
苗芷蘅會抓住他工作上的漏洞,會皺著眉給他指正。
胤禛只覺得煩躁,可胤禛心中也清楚,苗芷蘅說得沒有錯。
她會指出他的不足,並給他正確的流程。所以哪怕心中不悅,胤禛祭祖陵回來後還是和苗芷蘅說著詳細流程。
貝勒爺比起最初接手祭天的時候熟練了很多,出現的問題也變少了。
苗芷蘅閉著眼睛,她在想,如果這一場祭祖陵是由她來做,她會怎麼做,貝勒爺遇見的問題她是否能解決,貝勒爺出現的流程錯誤她是否也會犯?
流程在腦中走了一遍後,苗芷蘅自信地睜開了眼睛。她不會犯貝勒爺的錯。
苗芷蘅沒有由來地嘆了一口氣。
若她能入朝,她就不會只坐在屋中在腦中一遍遍過著流程了。
若她能入朝,禮部侍郎的位置她是不是也能坐一坐?
苗芷蘅看著胤禛,貝勒爺的天賦不算好,若是從科舉開始,他怕是一生都難以做到高官。可他是皇子,入朝後直接在六部學習,從最初的懵懂,到今日的逐漸熟練,他靠的不是天賦,不過是勤勉和經驗的積累。
最重要的還是皇上給的一次次機會,朝中眾臣的配合。
若是她有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資源···
她不用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資源,她···
苗芷蘅心頭一顫,手掌落在會典上。
她清楚每一個典禮的流程,清楚科舉的流程,她比所有人都清楚如福晉、如側福晉、如甘格格、如齊格格、如耿格格的才能。
她們的才能都勝過了各自的父兄。
可有什麼用?
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前提,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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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荷院
甘凌鉞拿著木兵將貝勒爺的兵全都斬殺殆盡後,她滿腔的不甘還是久久沒有散去。
貝勒爺前些年可是隨皇上參與鎮壓準噶爾一戰的!他是領兵坐鎮的,他是有資格和統帥商議排兵布陣的!
他怎麼能如此無能!
一次又一次,他敗了一年又一年了!
甘凌鉞放聲大笑著。
胤禛收起沙盤中棋子,忍著怒氣道:「是你勝了,但不可失了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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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他的身份,恨他的無能。
恨他們的身份,恨他們的無能,恨他們對女子的打壓,恨···
···
孩子們開始長大了,弘暉被王爺安排到了前院由夫子教導。
雲朔、楚瀾、岱湄也開始啟蒙了,她們在清筠館中讀書、在閱芳箭道學習弓箭在迴風榭聽樂養神、在百鳥林認識百草。
正院中,宜修開口道:「姐姐,幾個孩子是不是學得太多了?」
「多?這個年歲的孩子是不知道累的。若是心疼,你們大可接回去,讓她們跟著嬤嬤念《女則》《內訓》,皇家的嬤嬤會教好她們怎麼做一個大家閨秀。」
「不多,不多,岱湄能學,岱湄最愛學習了。」
「楚瀾也能學,楚瀾昨兒還說讀書有趣。」
宜修心頭一緊,忙說道:「姐姐,雲朔是長女,雲朔不覺得累。我剛就是怕岱湄和楚瀾跟不上。」
苗芷蘅和甘凌鉞狠狠瞪了眼側福晉。
···
宜修和苗芷蘅吵起來了,苗芷蘅教書的節奏太快,她講授的很多知識孩子們根本無法理解,宜修怒斥她誤人子弟。
苗芷蘅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評價,直言宜修死讀書,不知變通。
宜修和甘凌鉞吵起來了,甘凌鉞讓孩子們拉比身體都高的弓箭,會傷了孩子們身體。
甘凌鉞直言宜修從不鍛鍊,三力的弓都拉不開,丟盡福晉的臉面。
苗芷蘅和甘凌鉞吵起來了,兩人一對史家記載和兵家記載,發現同一場戰有不同的結果。兩人爭得就差打起來了。
齊月賓看著練習琵琶的三個格格心中煩得不行,她早些時候還想著要不要也生一個,現在只想把三個孩子送走。
可她被知微看著,她一個彈琵琶安撫小格格們心靈的姨娘,她怎麼也不能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