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芳箭道
李靜言拉開三力弓的時候突然感覺手裡的弓有些輕,她轉頭看向甘凌鉞問道:「甘姐姐,我這個弓是不是鬆了?」
甘凌鉞走近時突然瞪大了眼睛,「靜言,你是不是長高了些?」
眾人好奇地看來,大家也才發現李靜言已經長得比甘凌鉞高了。
等等!
李格格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楚瀾大聲喊道:「我去拿尺子來!」
這不量也還好,一量震驚了所有人。
李格格已經五尺三寸多了。
甘凌鉞很是驚喜,用力拍了拍李靜言的肩膀,誇讚道:「不錯,你這體格子要是能從小練,定然不輸我。現在開始練也不遲!」
李靜言被拍得肩膀生疼,但是她不敢反抗。
侍女拿了四力的弓來了。
呂盈風看著自己的輕弓,再看李靜言古樸的大弓滿眼羨慕。
聽聞李靜言長高的消息,苗芷蘅對著李靜言的功課就批了一個差,重寫。李靜言都十七了,她怎麼還能長!
·
夜,胤禛處理好政務後來了恰春院。
進屋的時候,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
皇家選秀有暗中的默契,入府的女子個子都不會越過皇室子弟。
府中女子雖然多高挑修長,但是入府時沒有一個有像這個李氏的身高。
本就高挑修長,腳上還踩著花盆底鞋,又因為頭髮多,盤在頭上又拔高了她的身高。
再俏麗的容貌,嬌媚的性子也不能叫胤禛滿意。
他皺著眉坐下,李靜言慌亂地上茶。
府中的姐姐們都是那麼美麗聰慧、窈窕修長,她就以為王爺要麼是高大健壯、雄偉威猛的,要麼是儒雅矜貴,風度翩翩的。這樣王爺和福晉才相配,才使其他姐姐相伴在身。
結果,進來的男子黝黑瘦小,面色冷肅,眉頭緊皺,一身煩躁怨氣,李靜言沒有想到王爺還能是這個樣子的。
她的心思向來都是寫在臉上,也就現在胤禛滿心煩躁,沒有去看李靜言的神色。
夜深,侍女吹滅了燈。
···
次日,胤禛早早離去。
書房中,他帶著懷疑問道:「李氏入府的時候就這麼高嗎?」
後院管事嬤嬤忙回道:「李格格入府時瘦弱,是柳樹一般的美人,身量也不如府中其他幾位格格。後來福晉說李格格太瘦了,叫人多安排了些飯菜,還讓宜福晉開了養身的藥方。這兩個月,李格格是肉眼可見的長了肉也長高了很多。」
胤禛煩躁地揮手,嬤嬤安靜地退出了房間。
好一會後,安靜的屋中響起了男子的聲音,「蘇培盛,去宜福晉那把養身的方子拿來看看。若是用藥物強行催長身高,這藥就不能再喝了。」
很快,府醫和蘇培盛都回到了書房中。
府醫拿著幾張格格藥方忍不住笑道:「王爺,側福晉開的是養身的方子,不過藥性並不強,還不如您喝的一杯人參茶的滋補效果強。用的也多是尋常中藥材,但勝在每一樣都有互補功效。體弱者服用能補充氣血,身健者服用也有安神散寒的效果。」
他已經努力說得委婉了,宜福晉開的藥方大多都沒有什麼藥性,就是一點安神補氣的草藥熬成了湯。不過府中人人說宜福晉精通醫理,他還是不要多言為好。
胤禛點頭,將藥方給了蘇培盛。
他還以為宜修真寫出什麼好方子來,既然只是補湯,後院女子想喝就喝吧。
藥房中,府醫看著認真熬藥的藥童輕笑了一聲,「熬好後就給福晉她們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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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薰院
宜修拿著小勺喝了一口藥後就不再喝了,「剪秋,你喝吧,這藥暖身子。」
後院女子的身體在長期調理下都不差,她開藥不過是折騰她們罷了。不管她們誰拿藥方問府醫,問府外醫師,都會說藥方是調理身體用的,雖然藥性不強,但長期喝就是對身體有好處。
她已經心善到沒有放黃連、龍膽草了,誰都不能說她藥方不好了。苗芷蘅就算告狀到姐姐那裡,也還是得喝。
至於新入府的李靜言和呂盈風,又苦又酸又臭的給李靜言,開胃健脾的給呂盈風。
···
經過了一天的折磨,回屋後看著藥房送來的補身子的藥,李靜言一飲而下。
「嘔!」今天的藥怎麼比前幾日更苦了。
翠果急的直接捂住了李靜言的嘴巴,強行抬起了李靜言的頭,「格格,不能吐,要是被宜福晉知道,您又得赤腳下地拔草了。」
李靜言眼淚汪汪地堅持著,好久之後她才沒有了嘔吐的欲望。
宜福晉也是好心,特意給她開了補氣血的藥方。大家都喝,要是她不喝,福晉都會生氣的。
她也是見過苗格格因為不願意喝藥纏著福晉,福晉身後那兩個溫溫柔柔的侍女直接按著苗格格把藥灌了下去。
她要是不喝,一定也會被灌藥的。
李靜言眼中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可這藥真的很苦,呂妹妹她們都是怎麼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的?
···
正院
眾人給福晉請安的時候,李靜言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微微抬起頭,將噁心壓了下去。
「宜修,給李格格看一下。」柔則道。
眾人看去,只見李格格眼淚汪汪,害怕地跪下道:「福晉,妾身每日都有堅持喝藥,昨兒也喝了藥的。」
宜修無奈上前摸著李靜言的脈,眉頭微微一跳,起身道:「姐姐,李格格懷孕了。」
李靜言入府後,瞧著是精神萎靡,但是身體一日比一日好,面色白皙紅潤,嘴唇紅艷欲滴,走路都有勁了。
這樣的身體懷孕也是在預料之中。
李靜言驚喜地摸著自己的小腹,她驚喜地開口道:「福晉,妾身懷孕了,那是不是需要靜養?」
柔則本想著給李靜言安排靜養,但看著她過分燦爛的笑容,柔則很不喜歡。
「你身體好,哪裡需要靜養?這幾個月拉弓射箭就免了,但讀書寫字,練習樂曲,跟著宜福晉散步學習吐納的功課都得繼續。」柔則道。
李靜言失望地收回視線,但能免了拉弓射箭也好,能少練一點就少練一點。
···
早些年皇上給王爺賜了一座園子,如今園子建設初步形成,皇上賜下名為圓明園。
柔則不願意獨自前往,將府中所有女子全都一同安排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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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明園
南所寬敞,島上有不少房屋,但也實在擁擠,開了窗就能瞧見對面的人影。
柔則不喜歡這樣擁擠的居住環境,「那拉氏的避暑別院都比這裡寬敞,妾身這輩子就沒有住過這樣小的屋子。」
「是爺沒有考慮好,這樣,爺帶你去其他幾個院子看看。」胤禛看著柔則不悅的神色哄道。
眾人跟在王爺和福晉身後一同走著。
她們也不願意和王爺住得那麼近,若是有空閒的院子,她們就住外邊。
幾人往東走去,胤禛想著安排柔則住在牡丹亭(鏤月開雲·清涼院)。
看著凋零荒蕪的院子,柔則直言:「到處都是枯草,王爺讓妾身住在這種地方?」
五月,盛開的牡丹早就凋謝,院子中還散發著腐植的氣味,怎麼看也不是住人的地方。
胤禛面色一紅,幾人往北而去,入目先是清澈的湖水,然後是滿眼青翠綠竹。
胤禛道:「此處清幽雅致,柔則可是喜歡?」
前有蓮花,後有竹,雖然說離南所不遠,但聽著沙沙竹林聲,柔則滿意地點了頭,「就這裡吧。」
柔則住在了青竹院(天然圖畫)中。
甘凌鉞想著住在柔則邊上,她遠遠就看見不遠處的幾間草舍,開口道:「福晉,妾身住那邊可行?」
「會不會太簡陋了?」那些草舍瞧著像是臨時搭建的一般。
甘凌鉞不在意草舍簡陋,她笑著道:「妾身很喜歡這裡的湖泊,屋子能住就行。」
胤禛無所謂,甘凌鉞如今越發強壯,比他的身形都大了一圈,甘凌鉞願意住在草舍就住草舍。
「草舍裡面有桌椅板凳,並沒有多簡陋。」胤禛道。
柔則點頭,甘凌鉞就住進了蓮荷舍(曲院風荷)。
「既然選好了院子,爺陪你回南所休息會兒,等侍女們收拾好院子再來青竹院吧。」胤禛道。
「爺先回去吧,妾身要先安排好宜修她們的住所。」柔則拒絕著胤禛的要求。
胤禛只好先一步離去,宜修忙走到柔則身邊。
眾人沿著湖岸繼續走著。
「福晉,那邊是梧桐院(碧桐書院),王爺的不少藏書都放在這裡。」侍女說道。
柔則回頭看著眾人,問道:「這裡屋子都建好了,很是寬敞,你們誰願意在這裡?」
眾人紛紛搖頭,王爺的藏書放在這裡,王爺休息的時候就會想要來這裡看書,她們要是住在梧桐院,豈不是隔三岔五就要面對王爺了?
見沒有人願意住在這裡,柔則帶著眾人開始往西走。
侍女道:「福晉,這裡是田字房(澹泊寧靜)。」
一大片可耕種的田地外就是幾間草舍。想著甘凌鉞也是住在草舍,連福晉住的院子也只有幾間房,齊月賓猜測這裡大多是這樣的屋子。
「福晉,妾身住這裡吧。」齊月賓看了眼遠處更加簡陋的亂石地和荒木林說道。想來王爺沒事不會往這邊走,她出門去青竹院也方便。
「好。」
幾人繼續往西瞧見了大片的桃樹(武陵春色·桃花塢)。
宜修笑道:「姐姐,那我住這裡。」
眾人不意外,宜福晉喜歡桃樹,福晉當年入府時為了她還移栽了那拉府中的桃樹來,宜福晉住在這裡最合適了。
耿舒棱看向了遠處的湖波,湖中有一島,瞧著只有一間小屋(濂溪樂處·思永院),但耿舒棱很喜歡這樣的院子。她一個人住在那裡,釀酒的時候,也不用擔心酒氣會傳到其他人的院子中。
耿舒棱看向了福晉,「福晉,那孤島幽靜,妾身瞧著喜歡。」
柔則點頭。
眾人很是驚訝,那孤島幽靜,可距離大家實在遠,耿舒棱這樣喜好熱鬧的人竟會選擇那裡。
在桃花塢邊上的又是簡陋草舍,大片土地上種著菜,見沒有人開口,呂盈風主動道:「福晉,妾身想住在這裡。」
呂盈風住在菜圃(杏花春館)。
眾人發現,她們已經開始往南走了,離王爺住的南所也越來越近了。
看著鯉魚池,苗芷蘅也不嫌棄屋子簡陋了,她張嘴想要說話的時候,李靜言抱著肚子難受地靠在了侍女身上。
「快,扶靜言去屋中休息。」柔則道。
府中女子身體都健康,走了一路也沒有覺得累,眾人連汗都沒有出,柔則忘了李靜言如今月份大了,走得太久對身體不好。
李靜言在金魚池(坦坦蕩蕩)住下,宜修和呂盈風留下照顧她,其他幾人往南走。
看著只有兩間房子的院子,苗芷蘅嘆了一口氣。旁的院子名字再難聽也是有名字,這裡連個名字都沒有,就是叫西南所(茹古涵今)。
「福晉,妾身就住這裡吧。」
再不好也比和王爺住在一個島上抬頭不見低頭見來的強。
柔則同胤禛說了眾人住所後,立刻安排侍從給幾人搬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