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知曉柔則平安生下女兒後一直沉浸在極度的喜悅中,整整一個月,胤禛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他更是高興地給皇上、德妃和所有的兄弟都送了元禕滿月酒的請帖。
滿月酒
從前針鋒相對的兄弟今兒也都忍著脾氣,笑著恭喜著胤禛。
柔則抱著孩子走出來的時候,胤禛更是笑著跑過去小心地扶著柔則坐下。
看著胤禛小心珍重的模樣,八福晉靠著自己的丈夫道:「倒是從未見過四哥這副樣子。」
胤禩笑著點頭,彎彎的眼睛一直看著胤禛滿臉喜悅的臉。
四哥可真是愛慘了四嫂啊!
胤禩給了身邊兩個弟弟一個眼神,兩人當即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們兄弟喝得高興,柔則怕酒氣熏著元禕,抱著孩子就退下了。
幾個福晉也都跟著去了內院。
五福晉看著奶嬤嬤懷中可愛的小格格低著聲音笑道:「我瞧府中幾個小格格雖然也多像她們額娘,但或多或少有些四哥的影子,還是元禕生的好,跟你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
柔則看了眼五福晉問道:「我瞧五弟對你也多溫和,你還是不願意嗎?」
五福晉抱著元禕一臉委屈,「四嫂,從前就你對我最好了,你怎麼生了孩子就變了。」
「是是是,我不說了。」柔則道歉,給五福晉餵了一塊糕點,「甜嗎?」
五福晉笑著咽了下去,「甜,好吃。」
她低頭看著元禕,五爺對她很好,很溫和,她以為日子會像這塊糕點一樣甜蜜。可我爺對所有人都很好,對府中的妾室格格也都一樣的好。面對妾室們的頂撞,五爺總說她們不過玩鬧,並非對她不敬。面對這樣的丈夫,她的心從控制不住的瘋狂跳動變成了如今的波瀾不驚。糕點失去了甜味,長久地含在嘴裡也吐不出來,她只能閉口不言。
四哥府中同樣有不少的妾室,但四哥對四嫂的偏愛至少能讓元禕能活得開心自在。
賓客離去,柔則抱著元禕回到青竹院休息。
次日,天色大亮,南所來人。
侍女低頭道:「福晉,王爺昨兒要了一個侍女,可是要將她安排在何處?」
「昨日?」柔則皺眉問道。
侍女僵硬著,頭深深低下,「是,昨兒王爺喝多了。」
「蓮花館那邊已經收拾出來了,那就安排在蓮花館好了。她既然侍奉過王爺了,等會兒讓她來請安。」柔則平靜地說道。
···
蓮花館
蘇培盛笑著給李金桂端來了一碗避子湯。
他一年前可是將福晉得罪死了,偏偏昨兒又沒有照顧好王爺,叫侍女爬了床,若是這女子在六格格滿月酒的這一日懷上了王爺的孩子,福晉怕是要將他的頭當成蹴鞠踢了。
李金桂接過了藥碗,她不認為自己一次就能懷上雍親王的孩子,而且就算是懷了,大概率也還是女兒,現在生一個女兒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李金桂將藥一飲而盡。
蘇培盛又安排了侍女留下照顧後,轉身回了南所中。
南所·書房
小廈子道:「爺,已經查清楚。昨兒侍女是園中蒔花侍女李金桂,因為幾個園子移栽花草,上月從內務府那邊調來的。」
胤禛皺著眉頭,昨兒老八他們莫名給他敬了好幾杯酒,若非他強撐著回南所,怕是在眾人面前都要丟了人,不想竟有侍女在這個時候爬床。
胤禛很難不懷疑那侍女本就是老八他們送來的。
「將她關在空島上,不許任何人照顧。」胤禛冷著臉道。
門口,蘇培盛躬身入屋,「爺,福晉那邊已經收到。李···那位侍女已經被叫去了青竹院請安了。」
胤禛本就鐵黑的臉更黑了。
···
青竹院
李金桂進了屋中,瞧見堂中看書的女子,她躬身行禮,「奴婢李金桂給福晉請安。」
「起身吧。」柔則看向了那侍女。
清麗脫俗,眉眼沉靜,清冷優雅,這樣的女子怎麼看都不是園子中的蒔花侍女。
「既然已經侍奉過王爺,日後就留在府中,同府中侍妾格格都是一樣的待遇。」柔則道。
李金桂恭聲,「讓福晉費心了。」
「可識字?」柔則問。
「妾身少時跟著母親讀過幾本書,能認得幾個字。」李金桂謙虛道。
讀過書就好。
知微捧著考捲走了出來,「三日後,奴婢會去您院中取答卷。」
李金桂一臉驚愕地接過了考卷。
她沒有想到福晉處罰她的法子如此、如此傷不到她。
···
有雀兒落在了青竹館中。
李金桂的母親彭尋杉曾是鈕祜祿·凌柱定下婚約的未婚妻,可她在出嫁前病重,命不久矣,彭家不願意放棄這門婚事,竟讓家中二女替嫁入了鈕祜祿府。
病重的大小姐被暗中送去了寺中休養。
彭尋杉並非身體不好導致病重,而是被下了藥導致病重。她被送到寺廟中才查清是繼母和父親想要她母親為她定下的婚約,他們將她送到寺廟就沒有想過再接她回家。
寺廟中會醫的師傅說她活不過三年,彭尋杉恨繼母狠毒,恨父親無情,也怨未婚夫安靜地接受了替嫁的妹妹。苦苦熬了一年後,她看見了凌柱帶著妻子上山祈福。
她沒有可選之路,沒有可選之人,
彭尋杉坐在佛前,抱著佛經,眼中含淚地看著凌柱。
她有了孩子,求凌柱將孩子帶回鈕祜祿氏。
可凌柱竟然不敢!他竟然不敢!
上山祈福的一位夫人看見了彭尋杉和她的女兒。
許恆娥和丈夫李蟾秋成婚多年,一直無子,她向彭尋杉保證會照顧好年幼的孩子。
李府終於有了一個女兒,名金桂。
李蟾秋是內務府主簿,背後真正的主子是九皇子胤禟。
察覺到胤禟在找容貌姣好的女子到圓明園時,李蟾秋想要保住女兒。
可李金桂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她的生父凌柱是鑲白旗滿洲,正是雍親王旗下,李金桂求了父母,將她舉薦給了九貝子,她如願來了圓明園,在九貝子的安排下成了雍親王的妾室。
柔則揉著前來通報消息的雀兒,她帶著笑道:「嫂嫂竟然將十多年前的事情都查了個清楚。」
張玉光也是滿臉震驚,從前張府可沒有查各家內宅中私事的能力,嫂嫂是怎麼做到的?
張府被打壓沉寂多年,父親困守青海,大哥和侄子也都困在家中,這些年,是長嫂李佳文紓一個人撐起了張家,她重新訓練了張家的鳥雀,她給沒有一點出路的張家找到了天上的路。
柔則抬手,將張玉光抱在懷中道:「李金桂想要毀了彭家和鈕祜祿氏,你說她會怎麼做?」
「討好雍親王,讓雍親王去打壓鈕祜祿氏。」張玉光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雍親王這樣做。
柔則摸著張玉光皺起來的眉頭,朝著知微道:「蓮花館離苗芷蘅住的西南所近,讓李金桂今天開始去西南所讀書。」
·
西南所
李金桂緊緊握著《禮部則例》帶著懇求道:「苗格格,這本書可能借我看幾日?」
「不借。」這可是她抄寫了多日才抄完的,「今兒開始,你在我這裡讀書,我會教你這書中的內容。」
李金桂大喜,跪下道:「苗格格今日大恩,今後我必湧泉相報。」
「不算恩,是福晉讓我教你。我在府中本就負責給大家講解詩文會典,等咱們回王府後,你還得學武藝,琴棋等等。」苗芷蘅說著,從書架上拿了律法的書,「你要先學禮制還是先學律法?」
「妾身愚昧。」
「那先學禮。」苗芷蘅做了決定,她教別人自然先教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