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京郊
太子被廢,胤禛將自己所有的野望藏進誦經聲中,如今老八因為送鷹徹底被皇上厭棄,他怎麼也不能繼續留在圓明園了。
烏雅氏偏心十四,烏拉那拉氏有心無力,他能借力的只有佟佳氏。
胤禛有心繼續拉攏軍中將士,可早年因為打壓張家,他在武將之中的威望不足,實在難有奇才主動投名。
好在旗下還有年氏一族,年羹堯雖文臣出身,可武藝不俗,也擅領兵作戰,如今已是四川總督。
如今他回京述職,胤禛便安排來了郊區圍獵。
兩人在林間追捕一隻鹿時,有箭一左一右射中那鹿。
年羹堯尋著箭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有幾個女子騎馬而來。
甘凌鉞看向已經死去的鹿得意地朝著福晉挑眉,「是我先射中的!」
她的箭插進了鹿頭,那鹿當場死亡。
宜修跟在柔則身後反駁,「若非姐姐射中鹿蹄,你哪裡能射中這鹿?」
「王爺正好在,想來是看清了剛才誰先射中的,王爺說說。」甘凌鉞看向了胤禛。
胤禛微微蹙眉,沉默不語,他剛才沒有看清。
一旁,年羹堯這才知曉眼前幾人是雍親王的妻妾,他眼中全是藏不住的驚訝。
他早就知道雍親王不善騎射,所以今日取用的弓只是六力輕弓,這一路都是陪著雍親王追追野兔。
可雍親王的妻妾們,這些女子手中多拿著重弓,那身量最嬌小的女子用的弓比她人都高了,她們馬上多負有野狐和獐子,不遠處還有侍從抬著野豬、狍子和山貓離去。
「吼!」在幾人爭吵間,林間突然傳出一聲吼叫,有一黑熊快速衝來。
一起練習騎射多年的女子默契十足,她們當即彎弓射去,可那黑熊皮肉厚實,數根箭矢插進皮肉後,更加瘋狂衝來。
李靜言和耿舒棱抓起長槍刺去,宜修和齊月賓射中熊眼,那黑熊徹底瘋狂,拼盡全力殊死一搏。
年羹堯大驚,護著雍親王想著撤退離去,轉頭見那群女子全都騎馬迎去,福晉拉開重弓,直接射進黑熊心口,那高壯的格格翻身下馬,手中大刀一轉,將黑熊頭顱直接斬下。
鮮血噴涌而出,在地上成了一片血泊。
柔則氣急了,上去一腳把甘凌鉞踹進草叢,「原本就被你們射得多了好些孔洞了,你還把頭砍了!」
她想要的是一整張熊皮子!
她們又不是耗不死這隻熊,非急著拿刀砍頭,這下就算府中繡娘仔細縫製也會留有拼接痕跡。
甘凌鉞從草叢中起來,賠笑道:「是妾身著急了,下次遇上,妾身一個人去給福晉打只熊來。」
幾人開始分割著地上的熊。
宜修道:「熊膽珍貴,李格格、耿格格你們剛才沒把熊膽刺破了吧。」
兩人一臉茫然,她們哪裡知道有沒有刺破熊膽,反正剛才是用盡全力把槍頭插進了熊的身體裡。
甘凌鉞看著那熊肥碩,道:「熊油能用來養弓,保養皮革。」
宜修不滿,「熊油能入藥。」
「平分。」柔則當即做好了判決。
看著被刺得破爛的皮,柔則一臉嫌棄,就算是剝下來了也都是零碎的皮了,扔了算了。
很快,跟在身後的侍從快速前來,抬起黑熊就往營地趕去。
柔則轉身看著眾人道:「群鋒凝一氣,勁矢靖秋山。合力摧凶戾,英風滿壑寰。」
苗芷蘅跟著念道:「彎弓破猛獸,一箭振秋山。」
宜修輕笑,「長弓撼落千山霧,勁氣生擒萬壑凶。」
武鬥她們比不過甘凌鉞,但文斗呢?今日絕不會讓甘凌鉞一個人在福晉面前出盡風頭。
年羹堯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鬆開手中的刀,看向了那些武能彎弓獵黑熊,文能吟嘆巾幗英的眾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妹妹已經是女子中最為出彩的,容貌過人,性子熱烈,善於騎射,可如今看看眼前這些女子。
年羹堯滿心愧疚,原來女子也能斬殺這樣的黑熊,是他對不住世蘭,耽誤了世蘭。
胤禛騎著馬走到了眾人面前,笑著道:「陣列井然,臨險不驚,合力制悍獸,你們倒是給了爺好大一個驚喜。」
柔則看了眼胤禛手中的弓,她很少抬頭去看胤禛,早知道她就不下馬了。
「凌鉞,靜言,舒棱,你們三跟後邊。」柔則上馬道。
不是讓她們斷後,是她們足夠健壯,寬肩厚背,能遮住身後人的視線。
···
別院
年世蘭第一次來京外親王的院子,哪怕有大哥再三叮囑不能隨意走動,她還是帶著侍女離開了她那種滿鮮花的小院子。
「小姐,您看那裡有小馬駒!」頌芝驚奇地說道。
年世蘭轉頭看去,果然瞧見幾匹棗色馬駒在草地上散步,她帶著頌芝往馬駒走去時,被院子中的侍女攔住。
「年格格,那是王府格格們養著的馬駒,外人不能觸碰。」侍女提醒道。
年世蘭皺起了眉頭,她是喜歡馬,但也明白這裡不是年府,不能什麼事情都任由她心意來。
年世蘭轉身離去時,身後傳來清朗的女子聲音,「只是幾匹馬而已,年妹妹喜歡,正好我們一起玩。」
年世蘭轉身,只見幾個高挑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雲朔上前,拉著年世蘭的手道:「年妹妹,可要一起?」
年世蘭臉上露出歡喜,她仰起頭自傲道:「我可是學了很久騎馬,你們可要跟上我!」
雲朔幾人全都大聲笑著,「好,那咱們比一比,看看誰騎得快,誰騎得好!」
·
黃昏,年羹堯帶著年世蘭往年府回去。
馬車上, 年羹堯看著悶悶不樂的年世蘭問道:「今日玩得不高興嗎?」
「哥哥,我今兒和雲朔她們比賽,全都輸了。」年世蘭越想越生氣,對著年羹堯就敲了好幾拳。
年羹堯也是眉頭一皺,若是雍親王的那位甘格格,這一拳下來他的手臂就該斷了吧。世蘭的力氣還是太小了。
「雲朔?誰是雲朔?」年羹堯回神問道。
「是雍親王的女兒,我和她們比賽騎馬、射箭,結果全都輸了!」
年世蘭氣得臉都鼓了起來,從前她和京中那些個貴女比賽,她什麼時候輸過,可今日她一個人都沒有贏過。
雍親王的女兒們,那位福晉和那些格格生養的女兒,世蘭比不過倒也正常。
「你要是想繼續學的,哥哥親自教你。」年羹堯道。
···
別院中,胤禛沉默地看著年羹堯射殺的野兔。
年羹堯對他恭敬,但只是臣子對親王的恭敬。
但他需要年羹堯全力為他做事。
「瞧見年羹堯的妹妹了嗎?」胤禛問道。
陰影中,有一老嬤嬤走了出來,低聲道:「容貌艷麗,性子直爽,天真活潑,和年將軍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