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仙本就額頭受傷,臉頰刺痛,此刻被二人顛倒黑白栽贓,心神激盪之下,只覺得頭腦陣陣眩暈,身形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直接暈倒在地。
霍長旭立刻伸手扶住她。
就在此時,人群外圍忽然傳來茶樓掌柜的聲音,穿透層層喧鬧,清晰響起。
「諸位客人,麻煩大家讓一讓,借過一步!」
圍觀賓客聞聲紛紛轉頭,下意識讓出一條通道。
眾人目光看過去,只見茶樓掌柜面色嚴肅,身後兩名店夥計,一左一右,押著一個滿臉惶恐的婆子,快步走入走廊。
這名婆子五十來歲的年紀,雙手侷促攥著衣角,渾身瑟瑟發抖,面色慘白,眼神躲閃不定。
不少老客人都認出,此人正是茶樓後院專門負責燒水打雜的婆子。
「咦,這不是孫婆子嗎?」
「她怎麼被押著來了?這裡面難道還有她的事?」
「難說,要是與她無關,掌柜的又怎麼會押她過來。」
劉二小姐不認識孫婆子,但聽到眾人議論,也知道了她是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形僵住。
一旁的秋兒更是心頭大震,看清來人的瞬間,眼神飄忽躲閃,不敢直視,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渾身寫滿心虛。
霍長旭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二人異常的神態,眼底冷光微閃,沉聲開口向掌柜問詢:「掌柜的,此人是誰?為何將她帶至此地?」
茶樓掌柜拱手回話,態度端正嚴謹:「回公子,此人姓孫,是本店後院負責燒水打雜的婆子。」
話音落下,掌柜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婆子,厲聲喝斥:「你速速老實交代!
今夜究竟暗中做了什麼!
若是膽敢隱瞞半句,立刻將你押送官府,交由衙門嚴刑審問!」
孫婆子本就膽小怯懦,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聽聞要被送官查辦,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抬手指向秋兒,聲音顫抖,字字清晰。
「是她!是這個丫鬟找的我。
是劉府的這位丫鬟給了我銀兩,買通我做事。
她讓我偷偷調換雅間門號,把原本預定房間的劉家嫡大小姐,引到被動過手腳的雅間,裡面有男人在等候。
還讓我提前在房間茶水之中摻入迷藥,想要讓劉家大小姐喝下茶水,失去神志,徹底毀了她的清白名聲!」
這一番直白招供,瞬間掀起全場譁然,整條走廊徹底炸開,賓客們的驚呼聲、議論聲、斥責聲層層疊疊,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害!」
「庶妹聯合貼身丫鬟,買通茶樓下人,蓄意陷害嫡姐,心腸實在太過歹毒可怖!」
「難怪方才丫鬟當眾哭喊栽贓,原來是早有預謀!
害人不成反倒自投羅網,真是自作自受!」
「可憐大小姐,白白造謠污衊,當眾構陷,還被妹妹掌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惡毒的算計,若是方才大小姐真的誤入房間,喝下茶水,後果不堪設想,一生清白都要毀於一旦!」
劉麗仙靜靜立在原地,額頭傷口隱隱作痛,臉頰掌印灼熱發燙,身心俱疲。
聽著婆子確鑿的證詞,看著眼前的親妹妹,渾身血液仿佛驟然變冷,臉色徹底褪去所有血色,慘白如紙。
她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悲痛,失望,酸澀堵悶,久久說不出話。
周遭的議論聲依舊未曾停歇,每一句嘲諷與斥責,都在印證這場荒唐又惡毒的算計。
劉麗仙微微抬眸,目聲音沙啞微弱,一字一頓輕聲詢問:「二妹,我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平日裡處處容讓,事事退讓,從未與你爭搶分毫。
你為何……要這般處心積慮,費盡心思陷害我,執意要毀了我的名聲,我的一生?」
這一句質問,坦誠又痛心,沒有半分苛責,只剩滿心悲涼。
圍觀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嘆,越發同情這位受盡委屈的大小姐。
劉二小姐眼底慌亂更甚,卻依舊不肯認罪認錯,反而立刻揚起聲調,擺出一副無辜受冤的模樣。
她不敢直視劉麗仙悲痛的眼眸,尖聲道:「我不知道!這件事與我無關,我從頭到尾半點不知情!」
她厲聲辯解,語氣強硬,試圖掩去心底的慌亂,「都是你自己的問題,是你平日做人貫會裝模作樣!
表面溫和,實則私下苛待丫鬟,手段刻薄,才讓下人心中積怨,看不過去,所以,才想著報復構陷於你。
一切都是下人私自所為,和我沒有半點干係!」
顛倒黑白的說辭,瞬間讓跪在地上的秋兒徹底怔住。
秋兒抬頭,眼神震驚錯愕,怔怔看著身旁的劉二小姐,滿臉不敢置信。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家小姐事到臨頭,絲毫不念主僕情分,直接將所有罪責全部推到她一人身上,把她推出來頂罪,棄之如敝履。
秋兒嘴唇哆嗦,眼底湧上水汽,滿心委屈與寒涼,一時之間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自處。
劉二小姐狠狠瞪向秋兒,目光凌厲冰冷,帶著直白又強勢的警告意味,眼神死死壓迫著秋兒,逼著她順從認罪,獨自擔下所有罪責。
秋兒心沉入谷底,瞬間如死灰。
她心底清楚,自己全家老小,全都在劉府做工謀生,一家人的生計,都拿捏在劉二小姐手中。
若是此刻她膽敢反駁,不肯認罪頂罪,以劉二小姐的心胸手段,必定會遷怒她的家人。
到時候她的爹娘,一眾親人,都會被趕出劉府,甚至會被暗中刁難加害,全家都不會有好下場。
萬般權衡之下,秋兒再無半分反抗的底氣。
她眼底含淚,滿心不甘與委屈,終究只能緩緩垂下頭顱,咬牙咽下所有冤屈與憤怒。
「是……是奴婢的錯。」
秋兒聲音哽咽顫抖,字字艱難:「是奴婢心胸狹隘,記恨大小姐平日裡的管束,一時鬼迷心竅,心生怨念,才私下做出這般錯事,與人合謀算計,與我家小姐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