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父來不及多想,吩咐管家:「速速備妥馬車!即刻趕往悠然茶樓!」
片刻功夫,馬車備好,停在府門前等候。
劉父滿心焦灼,帶著袁氏匆匆出門,催促車夫全速趕往悠然茶樓。
車輪滾滾,疾馳過街,一路不停歇,很快便抵達悠然茶樓門前。
劉父掀開車簾,正要帶著袁氏進去,迎面便遇上一隊衙役快步趕來。
為首之人一身公服,神色肅穆冷峻,正是崔沖。
劉父心口驟然狠狠一沉,腳步瞬間頓住。
他素來畏官,又極重顏面,萬萬沒想到,事態嚴重到驚動官府捕頭親自到場。
一時間,心底慌亂驟起,背脊悄然冒出一層薄汗。
身側的袁氏見狀,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狂喜。
她暗想,官府一來,今夜之事,再無轉圜餘地。
劉麗仙這下是真的栽了,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
崔沖目光銳利,視線掃過二人,神色帶著幾分冷意。
不等心神慌亂的劉父開口,袁氏搶先一步上前,對著崔沖屈膝行禮。
「崔捕頭,實在罪過,沒想到府中小輩在外行事,竟驚動了您親自奔波,擾了公門差事,還望捕頭海涵。
我家姑娘平日裡素來乖巧懂事,安分守己,從未惹是生非,今日定然有誤會,絕非有意滋事。
還請捕頭多多寬宥,從輕看待。」
崔沖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從前如何,我不曾見聞,不便評說。
今日之事,能不能寬宥,該不該原諒,從來不由你我口舌定論,只由律法公斷。
是非曲直,自有章程,無需你在此多言。」
袁氏聞言,肩頭微縮,故作惶恐怯懦的模樣,連忙垂首應聲。
可她低垂的眉眼之間,喜色愈發濃烈,心底越發篤定。
官府越是嚴謹公允,今夜鬧出的風月傷人風波,就越會算在劉麗仙頭上。
崔沖不再理會她,側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態:「上樓吧。」
說罷,崔沖邁步先行,走在最前。
劉父壓下心底的慌亂,帶著滿心疑慮焦灼,緊隨其後。
袁氏整理好臉上的神色,緊隨二人身後,一步步踏上樓梯,朝著二樓雅間走去,心底早已樂開了花,只等著看劉麗仙身敗名裂的下場。
二樓走廊依舊人聲鼎沸,圍觀眾人不曾散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鬧劇,都在等候官府到場,見證最終結果。
雅間窗口,顏如玉靜靜立在簾後,樓下門口相遇,幾人上樓的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身側的琳琅微微俯身,低聲請示:「主子,崔捕頭已經抵達茶樓,屬下即刻前往隔壁鬧事雅間。」
顏如玉輕輕點頭,沉穩從容叮囑:「去吧,萬事謹慎,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變故,護住二公子,不許任何人傷他分毫。」
「屬下遵命。」琳琅拱手應聲,悄無聲息退出雅間,混入走廊人群之中。
顏如玉正要回身落座,窗邊人影驟然一閃,一道挺拔身影利落入內。
霍長鶴步履輕緩,面帶淺淡笑意,緩步走到她身側,輕聲問詢:「局勢如何,到哪一步了?」
顏如玉抬眸看向他,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語氣從容淡然:「一切都按著預定計劃推進,十分順利。
王爺來得恰好,劉父與袁氏已經趕到,崔沖也已上樓,接下來便是最有趣的段落,正好一起聽聽。」
她稍稍頓住,轉而問詢:「你那邊的事,可都安排妥當?」
霍長鶴微微頷首,眼底笑意收斂幾分:「諸事籌備完畢,只待此處落幕,我便可動身前往申城。」
二人在屋內輕聲交談,靜待好戲落幕,外頭的風波依舊持續發酵。
崔沖領著劉父、袁氏二人,已然踏上二樓走廊,行至事發雅間門口。
圍觀眾人見官差到來,紛紛自覺讓出一條寬敞通道,原本喧鬧的議論聲瞬間壓低,人人屏息靜觀,等候官差查案。
崔沖走入雅間,目光先落在立身正中的霍長旭身上,即刻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二公子。」
霍長旭微微點頭:「崔捕頭來得正好,先查驗地上二人的狀況,再核查案情。」
崔沖當即轉頭看向屋內地面。
那兩名重傷倒地頭破血流的男子,依舊一動不動躺臥在地,渾身沾染血污。
崔沖見狀,眉頭微微蹙起,俯身低頭,細細觀察二人面色與神態,準備探查鼻息、查驗傷勢。
此刻混在人群中的琳琅,指尖悄然捏著一枚無色無味的特製解藥小丸。
她目光精準鎖定地上兩名昏迷男子,手腕微抬,指尖輕輕一彈,兩枚細小藥丸順勢飛射而出,速度極快,無聲無息落在二人鼻尖皮膚之上。
藥丸接觸皮膚的瞬間,即刻化開,化作一縷微涼細水,順著呼吸悄然滲入二人鼻息之中,毫無痕跡,無人察覺異樣。
藥力緩緩侵入經脈,原本死寂沉靜的二人,睫毛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眉心微微蹙起一絲細紋。
崔沖對此毫無察覺,俯身探上二人鼻息,片刻後直起身,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出聲自語:「人尚有氣息,並未殞命,只是深度昏迷。」
一旁的劉父,此刻無暇顧及地上陌生男子的狀況,滿心都是自家女兒的安危與名聲。
他轉頭第一時間看向神色落寞的劉麗仙,眼底滿是擔憂與急切,快步上前沉聲問詢:「你怎麼樣?到底發生了何事?好好的為何會驚動官府?」
劉麗仙見到至親父親趕來,酸澀瞬間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水汽氤氳,輕輕喚了一聲:「父親。」
這一聲輕柔呼喚,藏了無盡的委屈與無奈。
袁氏第一時間越過劉麗仙,目光看衣衫凌亂,臉色慘白的劉二小姐。
她臉上原本的溫婉笑容,瞬間微微凝固。
表面神態慌亂,心裡卻是狂喜。
女兒雖狼狽,卻成功拿捏住了霍長旭,鬧得人盡皆知。
霍長旭看著溫潤謙和,沒想到下手還怪重的。
她心底越發篤定,這場局徹底成了,女兒終將攀附權貴,飛上枝頭。
心念既定,袁氏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劉二小姐,擺出一副關切疼惜的模樣,柔聲問詢:「芳兒,我的好孩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委屈?
好好的衣裙,怎麼弄成這般模樣?」
她一邊故作心疼地撫著劉二小姐凌亂的衣袖,一邊看向霍長旭。
「霍二公子,我家芳兒素來單純柔弱,心性純粹,今日她遭受此難,全然是因你而起。
我家芳兒清清白白,是完好的清白之身,今日因你鬧出這般風月流言,於名節有損。
二公子這般行事,怕是略有不妥吧?
事關小女一生名節,不知二公子是否該給我女兒一個交代,對她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