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錯愕愈發濃重,心底滿是驚疑不解,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受害者的姿態,為何圍觀眾人不僅不相助,反倒嘲諷鄙夷自己母女。
她眼珠飛速轉動,肩頭微微顫抖,抬手擦拭眼角,逼出幾滴淚水,裝作柔弱無助、受盡欺凌的模樣。
她聲音哽咽道:「蒼天無眼,世道不公!
我們母女勢單力薄,明明受盡委屈,卻無人體諒,反倒被曲解非議,無端欺凌……」
她的話語尚未說完,崔沖已然聽夠了,神色冷硬肅穆,當即冷聲開口,直接打斷她。
「夠了,哭鬧爭辯無用,案情自有律法公斷。」
劉父早已看得頭昏腦漲,心驚肉跳,連忙快步上前,對著崔沖拱手躬身:「崔捕頭,此事定然是一場誤會,其中必有隱情,還請捕頭明察,切莫聽信片面之詞……」
崔沖淡淡抬眸,目光平靜地看著滿臉茫然的劉父,一語道破:「看你這樣,想來都不清楚,今夜到底發生了何等事情。」
他轉頭目光沉沉看神色慌亂的劉二小姐,語氣威嚴:「劉二小姐,今夜之事,是你自己主動坦白,還是由我當眾說?」
劉二小姐被官威震懾,渾身微微發抖,眼底滿是恐懼,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低垂著頭,雙唇緊抿,根本不敢抬頭對視,更不敢開口言語。
崔沖見她拒不回話,便不再多給機會,當眾開口:
「既然你不肯主動供述,那便由我來說。
劉二小姐今夜於茶樓雅間,與男子私下相見,後續不知因何緣由,雙方爆發激烈爭執,你出手傷人,致使兩名男子重傷昏迷,倒地不起。
案情清晰,人證俱全,本官要即刻將你帶回衙門審訊,徹查始末,秉公定罪。」
官方定論,如同驚雷,炸響在袁氏與劉父耳邊。
二人瞬間僵在原地,滿臉呆滯錯愕,懵了心神,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袁氏最先回神,尖聲驚叫出聲,滿臉難以置信,拼命搖頭否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盯著崔沖,慌亂又偏執,拼命辯駁:「我女兒生來柔弱溫順,膽小乖巧,手無縛雞之力,連與人爭執都不敢,怎麼可能出手重傷兩名壯年男子!
這定然是誤會,是旁人栽贓陷害!」
慌亂之間,她再次強行綁定霍長旭:「我女兒絕對沒有私下與人私會!
她今夜分明是與霍二公子情意相投,在此閒談談心,是兩情相悅的佳話,何來私會一說!」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劉麗仙,眼神兇狠刻薄:「真正私下苟且,與人私會不知廉恥的人,是她!是劉麗仙!
是她敗壞門風,招惹外男,反倒連累我的芳兒,還請捕頭明察,切莫抓錯好人,放過真兇!」
霍長旭聽她此時還胡亂攀扯,肆意栽贓,眼底冷意徹骨。
「你休要繼續胡言亂語!
本公子從未見過你家二小姐,何來兩情相悅,閒談談心之說?
你的說辭荒唐無稽,漏洞百出,簡直莫名其妙,荒謬至極!」
袁氏依舊不肯死心,不甘高聲爭辯:「分明就是你……」
「住口。」崔沖抬手直接打斷她,目光再次落回瑟瑟發抖的劉二小姐身上,語氣威嚴逼人,「無需旁人代為辯駁,你自己親口說,今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壓力落在劉二小姐一人身上。
她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帶著濃重的哭腔:「娘,我沒有……我沒有和霍二子……」
簡簡單單一句話,擊碎了袁氏的妄想。
袁氏渾身一震,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滿臉驚愕呆滯,怔怔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低聲喃喃:「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她籌謀許久,賭上女兒名節,賭上臉面布下的局,自以為勝券在握,此刻崩塌碎裂,化為一場泡影。
就在此時,那兩名昏迷的壯年男子,睫毛輕輕顫動,伴著幾聲微弱的悶哼聲響,悠悠轉醒,慢慢恢復了意識。
二人剛從昏迷中甦醒,頭腦尚且昏沉發脹,渾身酸痛無力,視線朦朧恍惚。
入目便是密密麻麻擠滿房間的人群,一張張陌生面孔圍在四周,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這般突如其來的陣仗,讓兩個剛醒的男人瞬間嚇了一跳,渾身下意識一顫,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二人連忙眨了眨眼,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看到在神色慌亂的劉二小姐。
其中一名傷勢較輕的男子,瞬間眼底湧上怒火,撐著地面坐起身,指著劉二小姐,厲聲怒罵:「賤人!你竟敢動手打傷我們!」
這一聲怒斥清亮有力,瞬間讓原本安靜的場面再次炸開,圍觀眾人譁然一片。
「果然是劉二小姐動的手!這人一醒就直指兇手,絕不會有錯!」
「無需再多辯駁抵賴了,傷者親口指認,鐵證如山,再也無從狡辯!」
「方才她和她母親百般推脫,又是栽贓嫡姐,又是碰瓷權貴,原來真正作惡的就是她本人!」
崔沖眸光清冷,淡淡掃了一眼劉二小姐,隨即看向地上的男子,威嚴沉穩:「你二人是何人?
今夜在這間雅間之內,具體發生了何事,一五一十如實道來。」
二人抬頭望見身著公服的崔沖,瞬間心頭一緊,嚇得渾身一抖,方才的戾氣消散,沒了方才怒罵時的底氣。
崔沖見二人畏縮閉口不言,眼底冷意更甚。
「既然在此不肯交代實情,那便隨我回衙門大堂,當眾審訊細說。」
兩名男子瞬間慌了心神,連忙撐著發軟的雙腿,狼狽不堪地跪地磕頭。
其中一人指著劉二小姐,高聲哭訴:「大人明察!是她!
是她約我們兄弟二人前來這間茶樓雅間,我們如約抵達之後,她卻蓄意加害!求大人為我們做主!」
袁氏聞怒聲呵斥:「你們一派胡言!栽贓陷害!
我女兒柔弱溫順,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加害你們兩個壯年男子?
你們分明是顛倒黑白,故意污衊我家芳兒!」
跪地的男子反駁:「我們絕無半句虛言!
她一介女子,自然不會正面與我們抗衡,她提前備好茶水,在茶水之中偷偷下了迷藥。」
他再次抬頭看向崔沖:「大人若是不信,即刻便可讓人查驗桌上剩餘的茶水,小人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假!」
崔沖對著身後的衙役吩咐:「即刻查驗茶水杯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