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衙役立刻上前到桌案旁。
他們仔細查驗桌上殘留的茶水和空杯。
片刻之後,衙役回身拱手,鄭重回稟:「回捕頭,查驗完畢,桌上剩餘的茶水中,的確檢測出迷藥殘留。」
確鑿的藥證一出,所有謊言徹底被戳穿。
崔沖眸光冰冷,沉沉看向手足無措的劉二小姐,語氣嚴肅逼人:「人證物證俱全,事實現場清晰明白,你還有什麼話可辯解?」
劉二小姐心神慌亂,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底滿是惶恐。
情急之下,她指向站秋兒,厲聲:「不是我,我不知道,是她!
是這個賤婢私自做主,暗中操作,背著我乾的,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秋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栽贓驚得呆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她替主子擔責,哪怕被被眾人唾罵,也咬牙扛下所有罪責,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事到如今,劉二小姐為了自保,竟毫無半分猶豫,將她當做棄子,推出來頂下傷人重罪。
不等秋兒從錯愕中回神,一旁的袁氏已然快步上前,眼神凌厲兇狠,直視著秋兒。
眼眸里滿是冰冷的警告意味,目光沉沉壓迫著秋兒,示意她不許亂說話,必須乖乖認罪,保全劉二小姐的名聲。
袁氏冷聲質問:「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
私自做出這般膽大包天的事,連累芳兒深陷風!」
秋兒抬眸,淚眼朦朧,看著眼前步步緊逼的袁氏,又看向一旁面色冷漠的劉二小姐,心底涼透。
她全家人的命脈依舊拿捏在劉府手中,一旦她膽敢違抗示意,等待她家人的,必定是無盡的磋磨。
萬般無奈之下,秋兒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強忍滿心的委屈,含淚躬身,聲音哽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一時糊塗。
未曾料到……會釀成這般無法挽回的大錯,一切罪責皆在奴婢一身,與旁人無關。」
袁氏聞言,瞬間鬆了口氣,立刻轉頭面向崔沖,語氣急切。
「崔捕頭,您都聽見了?一切都是這個賤婢,自作主張,是她一人心生歹念,從頭到尾,都與我女兒無關!
我家芳兒全然不知情,純屬無辜受累,還請捕頭明察,切莫冤枉好人!」
崔沖冷眼旁觀,不等她繼續多說廢話,冷聲開口打斷她的辯解。
「你當本官是無知愚人,可以隨意糊弄蒙蔽?
案情前因後果,一清二楚,人證物證,樣樣齊全。
到底與劉二小姐有無干係,絕非你三言兩語便能定的!
更不是隨意推出一個丫鬟頂罪,便能草草了結此案。」
崔沖不再理會袁氏,轉頭對衙役沉聲吩咐:「來人,將劉二小姐、丫鬟秋兒,以及燒水孫婆子,和這兩個男人,一併帶回衙門審訊。」
衙役聞聲立刻上前。
袁氏瞬間慌了心神,快步上前張開雙臂,攔在眾人身前,阻攔衙役動手。
「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女兒。
我女兒是清白閨閣女子,從未作惡犯錯,若是就此被官差當眾帶走,她這輩子的名聲就徹底毀了!此事萬萬不可!」
崔沖面色驟然一沉,神色愈發肅穆:「眼下鬧出的是蓄意傷人,下藥害人的案子,已然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律法辦案,只論罪責對錯,不論身份名聲,豈能因個人顏面擱置查案?」
袁氏已然失了所有分寸,脫口而出:「可他們根本就沒有死!人都醒了,根本算不上大事!」
這句話輕飄飄落地,讓全場眾人譁然。
「真是大開眼界!傷人害人,幸而人未殞命,不知感恩慶幸,反倒覺得算不上大事,心腸何其涼薄!」
「難怪劉二小姐小小年紀,便心思歹毒,不擇手段,原來是這般母親教出來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人命在她口中竟輕描淡寫,可見心性自私至極,毫無半分悲憫良知!」
「可憐劉大小姐,日日面對這般偏心惡毒的姨娘姐妹,實在太過不易。」
周遭的非議聲刺耳,落在袁氏耳中。
可她此刻已然失了理智,不顧旁人眼光,滿心滿眼只有即將被帶走的女兒。
她驟然轉頭,所有積壓的怒火怨氣,撒在一旁的劉麗仙身上。
她眼神兇狠刻薄,厲聲呵斥:「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眼睜睜看著你妹妹受難,半點不動聲色?
還不快立刻上前,替芳兒求情,留住她!」
隔壁屏風後。
顏如玉抿一口茶,嗤笑一聲:「這袁氏,還真是無恥至極。」
霍長鶴給她把茶滿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顏如玉挑眉:「王爺所言,極是。」
另一個雅間內。
劉麗仙雙唇緊緊抿起,眼底酸澀無奈,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她心中清明,鐵證如山,罪責已定,再多的求情也無濟於事。
她的沉默落在袁氏眼中,變成了冷漠與蓄意報復。
袁氏心頭怒火更盛,高聲指責:「我明白了!
你早就心懷歹念,早早盼著我的芳兒出事,巴不得她身敗名裂。
今夜的事,根本就是你一手主導的陰謀,你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是不是!」
劉麗仙輕輕搖頭,眼眶泛紅,語氣無奈:「姨娘,我知曉您心疼二妹,無法接受她犯下錯事,心中焦急痛苦,我都能理解。
但我從未有害她之心,今夜之事,與我毫無干係,我從算計過半分。」
袁氏此刻被焦慮和憤怒沖昏頭腦,什麼道理都聽不進去,口中不停叫罵,情緒失控之下,直接張牙舞爪朝著劉麗仙撲過去,揚手便要動手。
霍長旭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把攥住袁氏揚起的手腕。
「夠了!」
一旁的劉父再也看不下去,厲聲大喝出聲。
滿耳的喧鬧、滿眼的鬧劇,早已讓他顏面盡失、心煩意亂。
他盯著失態撒潑的袁氏,滿臉疲憊:「你還要鬧到何時?
這般丟人現眼,還不嫌今日鬧出的笑話不夠,還想繼續丟盡劉家顏面嗎!」
袁氏心頭又急又屈,眼眶瞬間通紅,帶著濃重的哭腔,委屈辯解:「可是老爺,我們的芳兒不能有事啊!
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是無辜的。」
劉父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心底清楚。
今夜人證物證俱全,案情大白,大勢已定,再也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任憑如何哭鬧爭執,都無法更改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