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大夫快步走了出來,額頭上布滿細密冷汗,雙手微微顫抖,連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擦拭。
蕭馳野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地追問:「大夫,劉副將此刻情況如何?
毒性是否壓制住了?可有解毒之法?」
大夫輕輕搖頭,面露難色,語氣滿是無奈:「大都統恕罪,在下醫術淺薄,實在無能為力。」
短短一句話,如同巨石壓心,讓蕭馳野心頭驟沉。
他攥緊雙拳,嗓音沙啞:「從昨夜至今,已經接連請遍七位大夫,皆是申城城內有名的醫者。
難道,偌大一座申城,就沒有一人能解此毒,能救劉沖性命?」
大夫連忙躬身拱手,小心翼翼解釋:「大都統息怒,並非我等醫者推諉懈怠。
實在是……劉副將所中之毒古怪罕見,毒性遊走經脈、潛伏臟腑,尋常湯藥、針灸全然無效。
解毒一事,容錯極低,若是辨毒不准,用藥稍有偏差,非但無法解毒壓制,反而會催動毒性擴散,加速傷者性命流逝。
我等實在不敢貿然施藥。」
這番話,道出了所有醫者的困境顧慮,也擊碎蕭馳野最後的僥倖。
他心底滿是無力,卻無從發作,只能沉沉抬手,語氣疲憊:「罷了,辛苦大夫,你先退下吧。」
大夫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轉身離去。
蕭馳野隨即轉頭,對著身側屬下沉聲下令:「繼續派人全城搜尋,無論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務必尋得名醫前來救治!」
院子角落的蔣跑跑垂首佇立,面色灰暗,眼底滿是自責,整個人頹喪不已。
昨夜目睹劉沖中毒倒地的畫面,反覆在腦海中浮現,讓他滿心愧疚。
他壓低聲音:「大都統,都是屬下的錯。
昨夜若是屬下能多兼顧一二,早些察覺暗器帶毒,或是及時阻攔,劉副將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蕭馳野聞言,收斂眼底郁色輕拍了拍蔣跑跑的肩膀,安撫:「此事與你無關,無需自責。
錯在暗處行兇作惡之人,不在你。
別讓我抓到那個傢伙,若是抓到,必定為劉沖討回公道,以命抵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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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院外傳來腳步聲。
士兵躬身稟報:「啟稟大都統,府外有人求見。」
蕭馳野心神紛亂,以為是尋來的醫者:「可是城中名醫前來就診?速速請入!」
屬下連忙應聲回稟:「回大都統,並非醫者,來人自稱姓霍。」
「姓霍?」蕭馳野微微一怔。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蔣跑跑眼底亮起喜色,不等蕭馳野吩咐,一陣風般快步朝著府門衝去。
快步衝到府門口,看清門外佇立的霍長鶴與顏如玉,蔣跑跑臉上瞬間堆滿真切的笑意,滿心歡喜。
他連忙上前,隨即收斂笑意,躬身請罪:「王爺,王妃,屬下有罪。
昨夜城中出事,劉副將不慎中了劇毒,如今危在旦夕,屬下未能護好同僚,守衛不力,請王爺王妃責罰。」
蕭馳野也緊隨其後快步走出府門,看清來人是霍長鶴與顏如玉,眼底瞬間湧上驚喜,連忙上前,躬身便欲行禮。
霍長鶴快步上前,抬手穩穩將他扶住,唇角帶著淺淡笑意:「無需多禮,你如今是申城大都統,執掌一城軍務。」
蕭馳野神色端正肅穆,語氣堅定恭敬:「在王爺面前,屬下永遠是屬下,身份尊卑,分毫不敢逾越。」
霍長鶴沉穩正色,低聲叮囑:「我與王妃入城,暫且不對外暴露真實身份,。
其它事稍後再敘,先帶我去見劉副將。」
一旁的顏如玉開口:「我或許有辦法化解此毒。」
蕭馳野大喜過望,沉重陰霾一掃而空,眼底重燃光亮,連忙側身引路。
「多謝王妃!王爺王妃請隨我入內!」
一行人快步穿過庭院,走入內室臥房。
屋內光線偏暗,空氣之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與詭異的腥氣,氛圍壓抑死寂。
床榻之上,劉沖靜靜躺臥,渾身呈現暗沉黑紫色。
他雙目緊閉,嘴唇烏青,呼吸微弱淺淡,胸口起伏几不可察。
周身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死氣,奄奄一息,隨時喪命的可能。
顏如玉見狀,心頭微微一沉,可見體內毒性已然侵入臟腑,傷勢極為兇險。
蕭馳野立在一旁,滿臉凝重地低聲解釋:「從昨夜事發至今,我接連請來七位城中名醫,全數束手無策。
眾人皆辨不出此毒名目,不敢貿然下藥施治,生怕用藥失誤,加速毒性發作,斷送他的性命。」
顏如玉微微頷首,神色冷靜沉穩:「諸位醫者顧慮並無差錯,此毒詭譎霸道,確實不可貿然施治。
你們暫且全部退出房間,在外等候即可,屋內交由我來處理。」
說罷,她從隨身袖中取出一包果茶,遞到霍長鶴手中,輕聲叮囑:「你讓人把果茶加水熬煮,煎成稠汁,靜置備用。」
霍長鶴伸手接過:「好,我即刻安排人去辦。」
隨後,霍長鶴帶著蕭馳野、蔣跑跑以及屋內所有值守下人,退出臥房,輕輕合上房門。
臥房之內安靜下來,只剩劉沖微弱斷續的呼吸聲。
顏如玉走到床榻邊,俯身仔細查看劉沖的面色唇色,指尖輕搭腕脈。
片刻後,她收回手,從空間中取出一套銀針,在劉沖周身各大解毒穴位刺入銀針,以獨特針法疏導經脈,壓製毒性蔓延。
隨後她取出細小銀針,輕輕刺破劉沖指尖肌膚,採集少量血,放入空間檢測中的是什麼毒。
結果很快出來,顏如玉看著報告,輕吐一口氣。
「還好,找到中的是什麼毒,就好辦了。」
確定藥方之後,她取出解毒藥材,在空間熬製,又配合銀針持續疏導毒性。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光緩緩偏移,直至夕陽西沉,暮色籠罩天際。
屋外天色暗沉,顏如玉點燃屋內燈燭,暖黃燈光鋪滿整間臥房。
經過不間斷的忙碌施救,床榻之上的劉沖終於漸漸有了好轉跡象。
原本遍布周身的黑紫色,緩緩褪去,逐漸恢復正常人的膚色,烏青的嘴唇也變淺變淡。
原本微弱幾不可察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胸口起伏,死寂氣息消散。
顏如玉緩緩收回最後一根銀針,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緊繃數個時辰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底浮出一絲釋然。
這條性命,終究是保住了。